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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米高空。
白色的云层像扯碎的棉絮,贴着天空之城的边缘往后狂飙。
高空罡风撞在透明的能量力场上。
碎成一团团细小的气流旋涡。
力场内部,气温恒定在二十四度。
没风。
楚辞双手压着合金栏杆,上半身探出去半截。
洗发黄的白T恤往上卷着,露出几道睡觉压出的红印子。
他张大嘴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眼角挤出两滴困倦的泪水。
“哈啊——”
楚辞吸溜了一下鼻子,低头往下瞅。
透过力场,下方西北基地的深坑像个土黄色的碗。
蚂蚁大小的黑点在坑底来回蠕动。
那是人。
一阵急促的军靴声从身后传来。
皮鞋底磕在金属甲板上,当当直响。
李青山小跑着凑近,停在两步外。
他手里攥着个军用战术平板。
军绿衬衫的后背湿了一大片,死死贴着脊骨。
“楚先生。”
老李咽了口干沫,喉结在脖颈上滚了两转。
“
楚辞没回头。
左脚大脚趾抠着那只蓝色塑料人字拖的边缘。
塑料毛刺刮着脚皮,沙沙响。
“打起来了?”
他懒洋洋地应声,“老赵没拿橡胶棍抽他们?”
李青山把手里的平板往前递了递。
屏幕亮着。
“抽了,抽散了又聚一块儿打。”
老李喘了口粗气,嗓子发干。
“这帮中东皇室,还有华尔街那几个前总裁。”
“为了抢四号坑卸沙子的活儿,抢红眼了。”
屏幕里播放着无人机拍下的画面。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沙特亲王,黄马甲被撕成了布条。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把铁锹把手。
对面是个秃顶的华尔街对冲基金经理。
秃头经理西裤膝盖磨破了,正张嘴去咬亲王的手腕。
两人在沙堆里滚成一团。
满头满脸的黄土,血水顺着鼻子往下淌。
旁边一群穿破西装的白人老头在起哄。
场面比菜市场抢打折鸡蛋还野蛮。
楚辞瞥了一眼屏幕。
满脸嫌弃地皱起眉头。
他转过身,后背靠着合金栏杆。
“多大岁数了,还跟小孩抢糖似的。”
楚辞抠了抠肚脐眼。
指甲缝里刮出一点灰泥。
他屈指一弹。灰泥飞进甲板缝隙。
“就为了卸那两车沙子?”
李青山赶紧点头,拿袖口抹掉脑门的汗珠。
“可不是嘛!”
“老赵定的规矩,干满十二个小时,给半个楚氏积分。”
老李指着平板画面里那群鼻青脸肿的大佬。
“半个积分,能在基地食堂换俩窝头,加一碗不带肉的白菜汤。”
“他们带来的金条钻石全成了废品,饿了三天了。”
“为了吃口饱饭,现在连命都不要了。”
楚辞扯过那把断了竹丝的破蒲扇。
在胸口胡乱扇了两下。
扇起一股淡淡的汗味。
“搬砖卸沙这种活儿。”
他撇撇嘴,嘴角直往下撇。
“挖土机一铲子顶他们干一个月。”
“让他们在这儿磨洋工,纯属浪费地球氧气。”
李青山双腿绷直。
“那……全轰走?”
老李压低声音。
“或者让特种兵把他们集中关起来?省得在工地碍事。”
楚辞停下扇扇子的手。
他抬起眼皮,扫了李青山一眼。
“关起来还得管饭,你掏饭钱啊?”
楚辞把破蒲扇夹在腋下。
两只手互相搓了搓手心。
“老李,做人得厚道。我可是个大善人。”
李青山眼皮狂跳两下,没敢接茬。
楚辞转身,又看向下方的西北大地。
喜马拉雅山的口子炸开后,水汽是过来了。
戈壁滩上长了绿草。
但更远处的塔克拉玛干沙漠,还是漫天黄沙。
“西北这块虽然引了水,但底子太干。”
楚辞摸了摸下巴上硬邦邦的胡茬。
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些沙丘风一吹,还是到处跑。”
他转过头,看着李青山。
“传我的话。”
“去找几个农具厂,连夜下订单。”
“买十万把铁锹。要最便宜的那种木把铁锹。”
李青山愣住。
拿着平板的手停在半空。
“买铁锹?”
楚辞点点头。
“让老赵把
他打了个哈欠,眼眶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