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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诺夫四仰八叉瘫在铁座椅里。
他是个身高两米的西伯利亚巨汉。满脸横肉冻得发青。
手里攥着个玻璃酒瓶,瓶口磕掉了一块玻璃茬。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辛辣液体顺着食道烧出一团火。
“咳咳咳!”伊万诺夫被呛得直翻白眼。眼眶里憋满红血丝。
他狠狠把酒瓶砸在铁地板。玻璃碎渣溅得到处都是。
西方金融圈崩盘,他们这群藏在冰原的战争野狗,金主全排队跳了楼。
银行卡里的钱变成废数字。买口黑面包的硬币都掏不出来。
兜里就剩财阀破产前打来的最后一点买命黑钱。
“头儿……”
副驾驶的黄毛雇佣兵转过头。牙齿直打战,发出咯咯声。
他死死抓着步枪背带,指节泛出死鱼肚子般的苍白。
“咱们……真去撞对面那个龙国哨所?这、这不是白白送死吗!”
黄毛咽下一口干沫,喉结艰难滑动。
“那边平时可都架着重机枪啊……搞不好还有迫击炮防着……”
伊万诺夫瞪圆眼珠子。布满血丝的眼球恶狠狠盯过去。
他一脚踹在黄毛大腿侧面。
厚重军靴踹得黄毛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腿直哼哼。
“怕个鸟!”
伊万诺夫嘴里喷出浓烈酒气,唾沫星子溅在防弹玻璃窗。
“那群软脚虾不敢开火!这鬼天气他们雷达全成了瞎子!”
他扯开防寒服领口,露出毛茸茸的胸膛。
“抢光他们仓库的肉罐头和煤炭!要不咱们今晚全得冻死在这荒山野岭!”
装甲车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排气管喷出大团黑烟。
沉重车体碾碎沿途枯木,咔嚓作响。
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劲儿,直扑前方哨所。
雪泥被轮胎卷起,吧嗒吧嗒甩在挡风玻璃表面。
雨刮器来回刮动,发出干涩的胶皮摩擦声。
距离边防铁丝网还剩不到两公里。
伊万诺夫扒着观察孔,眯起眼睛往外瞄。
风雪稍稍吹散了一条缝。
他预想中的火炮阵地没出现。没看到黑洞洞的枪口,也没看到迫击炮管。
视线尽头。
只有一排黑乎乎的铁疙瘩,整整齐齐戳在雪地表面。
伊万诺夫愣住了。
他拿脏兮兮的袖口揉了揉被风吹出眼泪的眼角。睁大眼睛死命再看。
是人。
一排浑身包裹着黑色流线型金属壳子的人。两手空空。
连把自卫手枪都没挂。
“见鬼了……这帮龙国人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伊万诺夫喉咙里挤出一声漏风的嘀咕。
黄毛在旁边探头瞅了一眼,声音直接劈了叉。
“老大……他、他们怎么一动不动?跟鬼一样戳在那!”
伊万诺夫咬碎了嘴里的烟屁股。脸上的横肉拧成一团。
他猛地转过头,一巴掌拍在驾驶员脑门。
“管他什么鬼东西!油门给我踩到底!”
他扯着破锣嗓子嚎叫,面目狰狞。
“拿轮子碾过去!把这群连枪都不敢举的铁皮玩具碾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