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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皮棚子里丁零当啷响个没完。
刺眼火星子溅出一米多远,空气里全是一股子刺鼻机油味跟废铁烧焦的糊味。
莱昂纳多撅着屁股蹲在烂泥地,手里攥着重型金属扳手。
老头死命拧着一个银灰色机械关节,火星子崩进领口,烫得他直缩脖子蹦跶。
“嘿嘿……这反物质约束管线……绝了!真他娘的绝了!”
他扯着破锣嗓子瞎念叨,嘴里甚至开始飙脏话,白衬衫早蹭成了黑抹布。
汗水顺着花白眉毛往下滴,砸进油泥洼里,溅起几点黑水花。
小王缩在后院门框边,黑框眼镜歪到鼻尖。
他咽着干沫,喉结艰难滚动两圈。
“楚、楚爷爷……这洋老头真没病吧?我瞅着他那哈喇子都快流进螺丝孔里了。”
楚辞懒得搭理这二傻子。
踢踏着蓝色塑料人字拖,啪嗒啪嗒走到老槐树底阴凉处。
老赵正端着白瓷盘,里头堆着刚拿井水冰镇过的红瓤西瓜。
“先生,您吃口凉的压压暑气,这日头太毒了。”
楚辞刚伸出两根手指,捏起一块冰凉瓜皮。
指尖还没碰着瓜瓤,兜里那部屏幕碎成蜘蛛网的破手机突然扯着嗓门震动。
“嗡嗡嗡。”
沉闷震动感贴着大腿根,震得大花沙滩裤直往下掉。
楚辞皱紧眉头,满脸不耐烦。
拿沾着西瓜汁水的手指去掏裤兜,黏糊糊触感粘在玻璃裂缝处。
屏幕滑了两次没滑开。
他索性用大拇指指甲盖用力戳了绿油油的接听键。
免提开着,一阵尖锐咆哮直冲天灵盖。
“楚辞!你到底还念不念书了!”
电话那头传来大学辅导员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声音尖锐得刺痛耳膜,吓得树杈几只知了都闭紧了嘴。
“这学期你连教室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点名册都没你的名儿了!”
楚辞赶紧把破手机拿远半寸。
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眼,吹掉指甲缝里的灰屑。
“啊……那个,辅导员呐。”
他打了个冗长哈欠,眼角冒出两滴生理性泪花,“我最近……忙着拯救地球来着,真没空去听微积分那催眠曲。”
“拯救地球?你怎么不说你造机甲去了!少给我扯犊子!”
辅导员在那头喘着粗气,肺管子呼哧呼哧乱响。
“明天清晨九点,水木大学塑胶操场,体育期末体测!”
“一千米长跑!你要是再敢缺席,立马注销学籍!我亲自去教务处划你的名字!听见没!”
嘟嘟嘟。
通话被粗暴挂断,剩下盲音在热空气里回荡。
楚辞把黑屏手机随手扔回石桌面,磕出“咔哒”一声脆响。
“大热天跑一千米?吃饱了撑的。”
他张嘴啃了口西瓜,甜滋滋红色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滴进发黄白T恤领口,晕开一朵刺眼红斑。
“退学就退学呗,大不了以后天天窝胡同里睡回笼觉,省得流汗。”
楚辞嚼着清脆果肉,含混不清地嘟囔着。
小王凑过脑袋,满脸焦急。
“哎哟楚祖宗!水木大学那文凭多金贵啊,您说不要就不要啦?”
小王急得直跺脚,皮鞋底搓着青石砖,嘎吱乱响。
“您好歹去操场露个脸,走也把那一千米走完呐!”
话音未落,楚辞脑瓜子里冷不丁响起一声短促机械电子音。
“叮——”
那动静不带半点活人温度,刮擦着脑神经。
淡蓝色半透明光幕猛地弹到眼皮跟前。
几行猩红加粗字体飞速刷落。
字迹边缘还泛着微弱荧光,刺痛瞳孔。
“隐藏任务触发:展现跨时代单兵作战设备。”
“任务坐标:水木大学塑胶跑道。”
“任务奖励:一百万科技积分。”
“一百万?”
楚辞咀嚼西瓜的动作猛地停滞。
眼底那股子没睡醒的慵懒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狼见着带血鲜肉的绿光。
他喉咙重重往下滑动,咕咚咽下果肉。
“咳……那什么,年轻人多去操场晒晒太阳,也是好事。”
他一把将啃得精光瓜皮扔进脚边竹编垃圾篓。
砸在几片枯树叶中间,溅起两滴泥水。
小王听愣了,黑框眼镜歪着,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
“您刚不还嚷嚷着退学清静吗?这变脸咋比翻书还快……”
他挠了挠头皮,指甲刮下几片头皮屑。
“去操场跑一千米,那可是要命的活儿,您平时连多走两步都嫌鞋底磨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