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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沉默后,萧雪华说出了当年事情的真相。
她知道,她刚才下意识的反应瞒不过这个聪慧的儿子。
承觉打小就比旁的孩子聪明些,又是她爹亲手教导已久的继承人,察言观色最是敏锐不过,她此时再遮掩也是徒劳,与其让他自己去查、去猜,查出个更不堪的结果来,不如她亲口说了。
“后面我怀着你,嫁给了你爹,事情就是这样。”
说到这里时,萧雪华有些难以启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她依旧脊背挺着,神情并没多少后悔。
人就是这么复杂。
即便已经放下,她也不否认当初对那人的迷恋。
他们当年在一起时,也有一段快乐的日子。
两人会一起骑马踏青,他会在她鬓边插一枝刚折的桃花,有时夜里也会坐在屋顶上乘凉,他给她讲江湖上的奇闻异事,讲得眉飞色舞,偶尔那人还会不知从哪儿弄来一筐极甜的橘子,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剥着吃。
那些日子是真真切切的好,她不能因为后来的事,就把从前的好全盘否定了。
“你们为何会分开?”
萧承觉攥紧拳头问道。
他声音一如既往,可那拳头出卖了他,他其实没表面上那么平静。
萧雪华脸上浮现出一丝追忆,目光越过儿子的肩膀,落在窗外。
窗外那棵老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有几片贴在窗纸上,又被风掀走。
“他长得好,很受女子欢迎。”
“似乎每次我们一起出去,总有女子偷看他,给他送东西献殷勤,有送荷包的,有送扇坠的,还有个姑娘当着我的面往他手里塞了一张写了字的帕子……”
她说这话时语气没有起伏,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其实这些让我很不高兴,非常不高兴。”
萧雪华说到这里嘴角扯了一下,像是笑,又像不是,“而他对所有女子也总是抱有几分怜惜,即便对那些女子无意,也依旧温柔以待,惹得不少女子芳心暗许,纠缠不休。”
“有一回我们一起救了一个姑娘,那姑娘看上了他,非要跟着我们,后来闹出许多误会,后来纵然和好如初,我们之间也再也回不到从前那样……”
“因为这些事,我们别扭过很多次,我一生气,他就来哄我,买首饰、买点心、说好话,花样百出,直到我开心起来为止。”
萧雪华微微叹口气,那口气叹得很轻,“后来他不愿意哄了,我也不愿意低头,就这么断了联系,他也再没出现在江湖上。”
她说得很简短,萧承觉敏锐的抓住了重点。
这两人都是高傲的性子,一个向来多情,觉得对天下女子好是理所应当,一个则需要另一半十分专情,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
他们并不适配,早晚得分开。
这么看来,他现在的爹楚英最适合他娘,因为他爹眼里除了他娘,其他任何女子都不会被他爹看在眼中。
之前有敌人用美人色诱,他爹愣是把人打了一顿扔出去。
他爹做到了他娘需要的专情,十几年如一日。
萧承觉垂着眼,饶是他早慧,现在面对这种局面,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十多岁的孩子。
生父的风流他已经见识过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两个娘,天晓得还有没有别的。
少年眼底划过一丝嘲讽,要不是风流,又怎会生出这么好几个不同娘的孩子。
而他母亲的做法也有错,可任何人都能指责她,唯有他不行。
这件事荒唐透了,这荒唐的事背后,最无辜的只有他的养父楚英。
“我爹他……知道这件事吗?”
萧承觉声音有些哑,那个“爹”字出口时顿了顿。
萧雪华脸色一变,狠狠闭了闭眼睛,摇了摇头:“他不知道,对他而言,你就是他的亲儿子。”
她说这话时嘴唇哆嗦了两下,那个“亲”字咬得很轻,萧承觉看着母亲,神色坚定:“我要告诉他。”
“不行!”
萧雪华闻言立马拒绝。
她猛然站起,动作太急,把椅子带得往后一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她顾不上扶,两步走到萧承觉面前,神色有些狰狞,眼眶泛红,声音尖得不像她自己。
“觉儿!你就当不知道这件事,不要告诉你爹,我们一家人还是跟以前一样不好吗?”
她声音里隐隐带着颤抖,说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在求他,“承觉,娘求你了。”
“娘,纸包不住火,万一……”萧承觉握住他娘的手,想让她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