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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说完,就有一个提着剑的少年飘然而至。
说飘一点也不夸张,那少年从看台上纵身跃下,在空中翻了半个跟头,落地时脚尖一点,又往前滑了两步,衣摆一扬,稳稳当当站定,姿势好看极了。
他提着剑,一脸傲然:“寒水剑传人,梁可为前来讨教!”
看台上响起一阵更响亮的掌声,看来寒水剑还是有点名气的。
那梁可为握着剑柄,下巴微微抬起,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两人顿时打了起来。
恭青松使的是一套拳法,大开大合,虎虎生风,梁可为的寒水剑轻灵飘忽,剑尖颤着,跟蛇信子似的,一招一式都颇具观赏性。
这俩打得热闹,其实都是花架子。
恭青松一拳打出去,力道是有的,可收势太慢,肋下空档露了半拍,梁可为的剑花挽得漂亮,可剑尖刺出去虚虚的,没使上全劲,真扎到人身上也就是个皮外伤。
一看就是练了套路没经过实战的,跟那种刀口上舔过血的搏命打法完全是两码事。
不过看台上的长辈们看得挺认真,有个白胡子老头正侧着头给身边几个弟子讲解。
“你看恭青松这一拳,发力的架势对了,可腰胯没跟上,力从地起四个字他没做到,可惜了。”
弟子们点头如捣蒜。
最后以梁可为一剑挑飞恭青松的头冠取胜结束。
恭青松那头冠飞出去老远,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
看台上哄笑了一声,恭青松摸了摸脑顶,愣了一瞬,倒是颇有几分气度,输了也不恼,笑着朝梁可为抱了下拳,说了句“梁兄好剑法”,就下了台。
梁可为也收了剑,拱手回礼,可嘴角那点傲然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接下来又上了几个人,有的使刀,有的使鞭,有的空手对白刃,比之前两场更热闹了些。
很明显,这比武以一对一车轮战为主,一开始上场的,都是些小门小户的传人,在各大门派面前混个脸熟,往后行走江湖报出名号来,人家好歹知道“哦,就是在少年英雄会上跟那谁谁打过的那位”。
各门派精英估计后面才会下场,压轴戏都在后头。
看台上看客们也不闲着,长辈们抓紧机会现场教学,指着场上的人一招一式拆解,弟子们听着,受益匪浅。
这哪是看比武,分明是大型公开课。
周延礼慢悠悠喝完一盏茶,把茶碗搁回小几上,正想招呼仆从再添一碗,便有人提着茶壶过来添水。
那是个身形瘦小的男子,穿一身仆从的短打扮,灰扑扑的,看着不起眼。
他动作十分迅速,弯腰、提壶、倒水,一气呵成,茶碗满了就收壶,转身就走,一刻不多留。
可就在他离开的时候,周延礼闻到了一丝淡淡的甜味。
那味道极轻,混在茶水气和秋风里,要不是周延礼鼻子灵,根本闻不出来。
不是花香,也不是蜜糖那种甜,有点像药铺子里熬膏方时飘出来的那种甜中带苦的味儿。
周延礼看着他的背影,瘦小的身子在人群缝隙里钻来钻去,很快就不见了。
他垂下眼皮,端起刚添的茶碗,在鼻尖晃了一下,没急着喝,眼里露出一丝若有所思。
场上比武越来越炽热。
又上了一个使双锤的壮少年,抡着锤砸得地上黄土四溅,对面那个使棍的被打得连连后退,最后一棍脱手,认了输。
看台上叫好声一片。
就在这时候,空气中不知从哪儿飘来一股淡淡的香气。
那香气跟方才那甜味有点像,但浓得多,散得也快。
周延礼眉头一皱,抬眼往四周扫了一圈。紧跟着就听见“哐当”一声,后排一个看客从座位上软倒下去,茶碗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紧接着又是“哐当”“扑通”接连几声,东边看台倒了几个,西边看台倒了几个,跟割麦子似的,一片一片往下倒。
有人喊了一声“怎么回事”,话没说完自己也歪了下去。
不少人纷纷倒地。
看台上顿时乱了,有没倒的站起来想跑,可跑了两步腿一软也摔了,有扶着栏杆想翻出去的,手刚搭上栏杆人就往下出溜。
曾柏“腾”地站起来,一把扶住旁边歪过来的一个年轻弟子,那弟子脸色发白,嘴唇发紫,眼珠子往上翻,嘴里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就晕过去了。
阿飞和彩云也站了起来,背靠背护住曾柏。
柴渊已经横跨一步挡在了周延礼身前,手按上了刀柄。
周延礼没动。
他端着茶碗坐在原位,往看台上扫了一圈。
武林盟高台上那几个长老乱了一下,可萧远峰稳稳坐在虎皮椅上没起身,只是脸色沉了下来。
他身后那几个藏青短打的弟子已经拔了刀,把高台围住了。
这时不知从哪里传来桀桀桀的阴笑声,那笑声忽左忽右,忽远忽近,跟猫头鹰叫似的,听得人后脊梁发毛。
几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大汉纷纷从看台角落跳了出来,有的从棚顶翻下来,有的从人群里站起来,大概有七八个,个个膀大腰圆。
为首的是个红脸汉子,头发扎成十几根小辫子,辫梢上还坠着铜铃铛,一动就叮当响,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语气十分猖狂。
“萧老狗!少年英雄会怎么不邀请我红衣教的人?”
周延礼嘴角抽了抽,心说电视剧诚不欺他。
他之前不止一次在小说、影视剧里看过这种桥段,每逢武林盛事,那些魔教邪教总是要来搞事的,不搞事那还叫什么魔教!
他瞟了一眼高台方向,看那些个名门大派的前辈们,似乎都不是很惊讶,都挺镇定。
崆峒派那个山羊胡长老连眉毛都没抬一下,昆仑派几个弟子已经把手按在剑柄上了,可脸上没多少慌张,倒像是见怪不怪了。
果然,大家似乎都有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