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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手。”
周延礼一声令下,柴渊便毫不犹豫地出手。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卷起的墨色叶子,从周延礼身后无声掠出,刀光一闪,寒芒只亮了一瞬,便已收回鞘中。
那动作干净利落得让人怀疑他到底有没有拔过刀,可地上那受伤的六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已气绝。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完成,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时,地上只多了六具横七竖八的尸体,每具尸体的喉咙上都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位置分毫不差,整整齐齐地横在喉结上方半寸处。
不少人惊呼出声,看着周延礼一行人的目光中,带上了深深的恐惧。
这人长得文质彬彬的,坐在那儿跟个教书先生似的,手段怎么这么狠!
说杀就杀,眼皮都不带眨一下,那可是六条人命啊,比杀鸡还利索。
不少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有人碰到了凳子,凳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在突然静下来的客栈里格外扎耳。
而曾柏则是感动极了,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爹。
父亲刚才的话他都听见了,都是为了他!
父亲说的没错,这几人就是该死!
倘若他武功不济又没有小柴哥帮忙,那他被那几人围攻之时,死的就是他了!
到时候这些人会替他可惜吗?会替他喊冤吗?
不会!他们只会拿着萧家给的赏钱去吃酒庆祝,连他的尸首都不会多看一眼。
想要得好处,就要承担失败的代价!爹没杀错!
“你竟敢!”
飞花宫的那名女弟子脸色铁青,嘴唇都哆嗦了。
刚才那穿黑衣的年轻人出手,她根本来不及阻止,她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这几人不给飞花宫面子就算了,还当着她的面杀人,简直无法无天!
她看着周延礼的眼神越发冷了下来,气得浑身发抖,攥着剑柄的手青筋都暴起来了,指节咯咯作响。
“我有何不敢?你飞花宫管得是不是太宽了,你当你是六扇门?”
周延礼才不惯着什么飞花宫,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端起茶壶给自己又续了半杯,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他半张脸。
他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眉头舒展。
“你这个魔头!”
她身后那名男子看不得自家门派和师姐受辱,怒发冲冠之下,朝着周延礼袭来。
他拔剑的动作倒快,剑尖直指周延礼面门,剑风带得桌上的茶盏都晃了一下,可人刚冲过来两步,便被曾柏提前一脚踹飞了出去。
那一脚又快又狠,正踹在那人胸口,只听得咔咔几声脆响。
那人落在地上,捂着胸口痛苦呻吟,嘴里嗬嗬作响,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整个人蜷得跟只虾米似的。
“师弟!你怎么样?”
那女子连忙奔到师弟身边,蹲下来一看,发现他断了几根肋骨,连忙从怀里摸出一颗疗伤的药丸塞进他嘴里,又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按了两下,确认没有性命之忧,才稍稍松了口气。
然后她抬起头瞪着曾柏,眼里都快喷出火来了。
“你们竟敢对我飞花宫的人动手!小小年纪竟如此狠毒!我师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她话没说完,周延礼便打断了她。
“你待如何?”
他重新坐了下来,把玩着茶杯,神色里透着一股厌烦。
“一个没有自知之明的蠢货,既然你们一直在这家店里,应该从头到尾都看清楚了,我们什么实力,你们心里没数?竟还敢不知死活地对我动手。”
他顿了顿,把杯子往桌上一搁,那一声轻响在静悄悄的客栈里听得人心里一紧,“我儿没把他杀了,已经是非常仁慈了。”
曾柏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剑尖斜指着地面,血珠子顺着剑锋往下滴。
他年纪不大,可这会儿往那儿一站,腰杆笔直,下巴微抬,少年庄主已经有了属于上位者的威势,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儿。
“你们飞花宫的人都是这么不要脸的吗?只准你们先动手,不让人反击?再对我父亲不敬,我必杀他!”
他这句话杀意极重,最后一个字咬得格外清晰,让人不敢小觑。
那女子咬着唇瓣,脸色难看得不能再难看,唇上都快咬出血印来了。
她飞花宫的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走到哪儿不是被人捧着敬着,连那些成名几十年的老前辈见了飞花宫的帖子都得客客气气的。
可眼前这个少年说的每一句话都戳在理上,她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出什么来,只把牙咬得更紧了些。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店里呼啦啦突然涌进来许多人。
领头的是三个人,一个长袍中年人,面沉如水,眉眼与萧承年有五六分相似,正是萧万山。
他走得急,袍角带风,身后跟的人呼啦啦往两边一分,自动给他让出了路。
他身边跟着一个慈眉善目的和尚,穿着灰色僧袍,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看着倒像是个得道高僧。
和尚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眼睛眯着,跟个弥勒佛似的。
还有一个穿着六扇门服饰的女子,中年模样,头发利落地绑在脑后,腰间挂着一块赤金牌子,牌子不大,可那颜色扎眼得很。
萧承年一见那位长袍中年人,立马惊喜地喊了一声“爹”,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
萧万山把他从头到脚看了好几眼,扒拉着他的胳膊翻来覆去地看,确认他没生命危险后,又看了看萧承年手臂上的伤。
那袖口已经被血洇透了,糊了一片,萧万山脸色暗沉得能滴出水来,喉结上下滚了两回才压住火气。
“怎么回事?”
“爹!他们要杀我!”
萧承年立马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当然,调戏姑娘那段被他掐了,不利于他的话他是一个字都没说。
他说得声泪俱下,涕一把泪一把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说完之后,萧承年看着周延礼和曾柏,那眼神跟淬了毒似的,嘴角却压不住往上翘。
他爹来了,谁还敢杀他。
周延礼看着这父子俩,对于萧万山的到来并不怎么意外。
萧承年声名远扬,要出了事,定然会有想要巴结萧家的人前去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