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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很大,她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被晒得有点发晕。
有了长舟的孩子。
她自然是高兴的,可高兴过后,是铺天盖地的迷茫。
长舟说过,他的事业刚刚开始,还没心思成家生子。
这句话她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她随口提了一句“以后我们结婚要几个孩子”,他就是这么回的,语气敷衍,她也就没再问。
现在孩子来了。
长舟会接受吗?
张秋一叹了口气,把孕检单折好放进包里,直接回了宿舍。
公司提供员工宿舍,四人一间,上下铺,没有私人空间。
不过她的床位在靠窗的下铺,拉上帘子就是一个小世界。
她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床板,心乱如麻。
这个孩子,她不知道能不能留。
如果打掉……张秋一突然眼眶红了。
虽然现在孩子只是一个胚胎,还看不出形状,可她却有些舍不得。
那是她的孩子啊,是她和长舟的孩子。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舍友们下班回来后,发现了蔫蔫的张秋一。
大家围过来问她怎么了,张秋一摇摇头只说没事,但那心事重重的样子,倒不像真没事。
跟张秋一关系最好的是个叫易萌的女生。
她拍拍好友的肩膀,没再多问,只是心里有些担忧。
该不会是检查出了什么绝症吧?
她悄悄打量张秋一的脸色,越看越觉得像。
晚上张秋一几乎没怎么睡,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闭了眼,天没亮又醒了。
第二天上班依旧精力不好,黑眼圈挂在眼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易萌实在忍不住,午休时把她拉到楼梯间追问。
张秋一憋了两天,终于说了实话。
她怀孕了。
易萌愣了一下。
她见过两次张秋一的男朋友沈长舟,给人印象不算好。
那男人长得是好看,但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看人都是斜着瞥的,平时对秋一似乎一点也不怜惜。
每次见面都是秋一忙前忙后,他坐着等吃等喝,吃完就走,连句体贴的话都没有。
“你告诉他了吗?”易萌问。
“还没。”
张秋一摇头,眼底有纠结和愁绪闪过。
“不管怎么样,他是孩子父亲,你先告诉他,看他什么反应。”
易萌叹一口气,握着她的手,“你别一个人扛,他要是不认,还有我们呢。”
“嗯,我知道的。”
张秋一笑了笑,让她别担心。
下班后,张秋一跟易萌一起,去了附近的公园散心。
她坐在长椅上,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反反复复打了好几遍,最后下定决心,只发了一句简短的话,附上孕检单的电子版。
“长舟,我怀孕了。”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她心跳得厉害,像有只手攥着她的心脏,又慌又紧。
她把手机扣在腿上,不敢看。
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又拿起,又放下。
对面正在输入……出现了好几次。
张秋一盯着那行字,呼吸都屏住了。
没有她想象中的劝她打掉孩子的长篇大论,也没有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喜悦。
对面回过来的,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你在哪?等我。”
张秋一看着那句话,怔了很久。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眼眶慢慢红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