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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找到大狐狸,周延礼在江西大部分地区里四处窜了三天,把一众小鬼吓得抱头鼠窜,躲了起来。
直到进入一片山脉,这片山脉连绵起伏,植被茂密,山涧溪流在谷底蜿蜒,表面上看起来与南方的任何一座普通山岭别无二致。
但周延礼每飘过一道山脊,就能感觉到脚下的地脉像一根受了伤的大动脉,搏动得忽快忽慢,时强时弱,透着一股被反复撕扯过的疲惫感。
他对地脉的感知不如胡湛那般敏锐,但他是鬼,天生对阴气格外敏感,这片山脉某些地方渗出来的阴气,十分精纯。
孙辰调了两支地面小队配合搜索,加上无人机,一连扫了两天,终于在一条隐蔽的山谷尽头发现了线索。
几枚浅浅的狐狸爪印还印在溪边树干上,根据移动推测,似乎是指向西南方向。
周延礼在爪印旁边看了好一会儿,往前飘了三四里,狐狸爪印断断续续地出现,有的落在树上,有的落在岩石上,始终没有消失,像是故意留下的记号。
最后爪印在一处雾蒙蒙的阴冷山坳里断了,像是胡湛在山坳口站了片刻,然后走进了里面。
周延礼感受着那股精纯至极的阴气,他能感觉到,这处山坳死气沉沉,似乎一点生命也不存在。
阴阳交汇之地。
他思索了一番,才想起世上还有这么一个地方,活物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胡湛有病吧?没事去这种地方干什么?
周延礼飘了进去,只希望自己找到大狐狸时,他还好好的。
阴阳交汇处是一种正好卡在活人世界和阴间缝隙上的地方,表面上看没什么异常,实际上里面充斥着各种阴气与死气。
普通人哪怕只是路过,回去也得重病。
不过周延礼是鬼魂,本来就不属于阳间的存在,可以在这个地方穿行不受影响。
里面的空间比他想象中要大,空空荡荡的,周延礼又找了许久,才看到一层半透明的淡青色光膜,光膜把一只大狐狸严严实实护在了里面,可不断侵蚀的阴气与死气,又让光膜忽明忽暗,摇摇欲坠。
胡湛就趴在那地上,毛色比平时暗淡了许多,尾巴垂在身侧,闭着眼睛,耳朵竖着。
忽然间,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耳朵动了一下,微微抬起眼皮,金色的瞳孔在看到周延礼时,先是亮了一瞬,随即又压了下去,变成了那副你终于来了的冷淡表情,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你来的挺慢的。
大狐狸开口说道,声音有些哑,露出不常有的疲惫。
周延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死就行,他闻言有些无语。
你还嫌我慢?不怕我根本就不来找你?
你不会的。
胡湛缓缓站起来,四爪撑着地面,抖了一下身上的毛。
你这只鬼的好奇心可一点也不比我少,我离开前让小九联系不到我就去找你,沿路也留了线索,你你来的比我预想的更晚一些。
你再说一句?
周延礼绕着他转了两圈,面无表情的开口。
你再说我就走了,你继续待在这里。
行……
胡湛知道他说到做到,耷拉着耳朵,低着头,那样子,跟胡小九做错事时一模一样。
“我不说了……行了吧……”
“这才乖。”
周延礼拍拍他的头,胡湛龇了龇牙。
“你竟敢摸我的头!你这只鬼不要太过分!我可是八百年修为的大妖!”
“哦?那你自己出去。”
“……”
蹂躏一番大狐狸之后,周延礼这才开口。
“走吧,跟上我。”
他飘在前面带路,胡湛紧紧跟着他,他引以为傲的感应力,在这阴阳交界地并不怎么管用,只能感应到附近的波动,再远处,就是一片黑漆漆雾蒙蒙,什么也感应不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四周依然毫无变化,那沉闷的窒息感几乎要把他这个唯一的活物吞没。
跑着跑着,胡湛觉得自己四肢似乎生了锈一般,越发不听使唤,也越来越慢。
“胡湛!别停!坚持住!”
有人在他耳边大喊。
胡湛忽然感觉到很远的地方出现了亮光,四周能看清一些了,是一处山涧的模样。
他朝着亮光跑去,终于一阵白光过后,他发现自己回到了那个山坳口。
胡湛四条腿落地时微微晃了一下,尾巴拖在地上,呼吸急促,那层原本光滑如缎的毛发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黑灰色雾气,那是阴气渗入妖体的痕迹,在阴阳交界处待了那么久,即使是大妖也扛不住这种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