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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靠意念去感知环境里“气息流动”的技法,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靠的是反复练习和敏锐的直觉。
楚寒练了几天,已经能分辨出不同气息之间微弱的差异。
他听完胡湛查到的线索后,打了一把方向盘,朝最近那个村子开去。
村子比想象中更安静,白墙黑瓦的老房子错落分布在山坡上,有些院墙上还爬着枯藤和青苔。
楚寒把车停在村口,三人分头走了几圈。
村子本身没什么异常,没有缚地灵,没有邪气,空气清冽干净得像被雨水洗过一样。
但走在村子里时,楚寒注意到一个不太合常理的现象,好几个老人面色红润、脚步轻快,精神头好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在院子里晾衣服,动作麻利得像四十岁的人,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头蹲在门口修理扁担,手上力道稳而准,指甲盖里嵌着木屑。
“这些人,体内生机很旺。”
周延礼的声音从楚寒耳边飘过来,“不是正常的那种老当益壮,是被什么东西滋补过。”
楚寒微微点头,没有停下脚步。
他继续在村子里走了一圈,路过好几户人家时,余光透过半开的门扇看到堂屋墙上都贴着一个画像。
那是一个披着彩带的女子,眉眼低垂,嘴角带着悲悯的笑意。
楚寒没有停留太久,转身走出村子,跟胡湛碰了头。
胡湛那边也打听到了同样的信息,镇上的老人最近都去长丰镇看了“神医”,免费看病、免费拿药,还免费领鸡蛋。
那位老中医的事迹已经传到周边好几个村子了,口口相传之下,每天都有好几辆面包车载着老人往长丰镇方向跑。
“去长丰镇。”
周延礼拍了一下车顶,楚寒一脚油门,车沿着乡道开了四十多分钟,进了长丰镇。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走到头也就十几分钟,两边是低矮的门面房和住家小院。
最热闹的地方在镇子东头,一条队伍排了快五十米长,全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有的提着马扎坐在队伍里,有的站着聊天,脸上都带着一种期待的神情。
队伍尽头是一个年轻的中医坐在桌前把脉,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开了一副药,递药时神态温和。
楚寒也去排了一次队,把了一次脉。
“没发现问题,药方我看了,是温补类的普通中药,没什么奇怪的。”
胡湛看了一眼楚寒手里那包药,凑近闻了一下,有淡淡的草药味,干净、清苦,没有邪气,没有阴气,甚至带着一点阳光晒过的干燥气息。
他们在长丰镇住了两天。
白天闲逛、吃东西、看街景,到了第二天的深夜,大约凌晨两点多,周延礼和胡湛都感觉到有一股极轻极淡的气息从镇子西边的方向拂过来,像一阵风,又不像风。
那气息带着一种温热的生机,绵绵密密地涌了一阵,然后忽然收住,像一条溪流被突然截断。
“西边。”
胡湛的声音传来,他已经化了原形,大狐狸在月色下几乎会发光,耳朵尖朝着西侧微微转动。
周延礼率先飘了过去,胡湛紧随其后,一鬼一狐几分钟后已经落在了半山腰一个被灌木掩住的洞口前。
洞口不大,有人工修凿过的痕迹,石壁上残留着刻痕,地面上有一圈复杂纹路。
胡湛蹲下看了看地面的纹路,眉头紧锁:“有人在这里用了阵,虽然已经撤掉了,但痕迹还在,有人在窃取地脉。”
周延礼飘在半空中,目光沿着石壁扫了一圈,低声说:“怪不得市里鬼魂突然多了起来,地脉有缺,镇压不住一些牛鬼蛇神了。”
有些鬼魂估计是感觉到了涌出的地脉之力,想分一杯羹。
而此刻,几公里外的长丰镇里,老中医并不知道有人已经查到了这里。
他正跪在那尊圣母神像面前,姿态虔诚,双手合十,额头几乎贴到地面的蒲团上。
圣母神像刚刚完成了一次地脉之力的吸收,整尊塑像的表面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润的光。
老中医小心翼翼刮下那些白霜,收集进一只干净的白瓷碗里,然后把白霜掺进药里。
掺过这“神霜”的药,都能让濒死的病人起死回生,让孱弱的老人精神焕发。
他用过很多次了,百试百灵。
他深信这是神的恩赐。
圣母神像吸收了地脉之力,凝结成霜,他用霜救人,这就是天大的功德。
地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圣母的慈悲无边无际,他只是在做一个中间人,把大地的力量引到最需要的人身上。
不过圣母神像光有地脉之力还不够,还需要信徒的供奉,信徒越虔诚,越多,圣母的力量就会越强,他手里的“神霜”就会越多,能救的人也就越多。
老中医抬起眼,看着圣母神像那双低垂的眼睛,在微弱的烛火里似乎亮了一下,又像没有。
他再次俯下身,额头抵在蒲团上,喃喃地重复着那句话:“大慈大悲圣母,救苦救难济世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