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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车已经备好了。”
省政府大楼里,一间宽敞肃穆的办公室内,身着黑色西装的省长大秘微微躬身,朝正在批阅文件的女省长低声说道。
何春花抬起头,合上钢笔帽,将手边那份文件顺到一旁,起身时顺手理了理袖口。
“好,辛苦了,走吧。”
她语气平稳,走得干脆利落。
一路上,所有政府工作人员们在遇到她时,纷纷停下脚步,低头致意。
“何省长……”
“何省长……”
她一一颔首回应,带着身居高位的气势,却又显得温和。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出了大楼,坐进一辆黑色商务车后排。
司机开车很稳,秘书坐在旁边,朝何春花低声汇报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何春花听着听着,抬手揉了揉眉心,秘书立刻停下,从包里递过一只磨砂水杯。
“领导,要喝点温水吗?”
何春花接过来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目光转向窗外。
街道两旁高楼林立,车流如织,阳光落在玻璃幕墙上折出细碎的光。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地看过这座城市的轮廓了。
窗外的景致飞速后退,她望着那些熟悉的街景,心里忽然掠过一阵恍惚。
已经2026年了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指间那枚素圈戒指,又抬头望向远处天际线上模糊的山影,想起那些已经离开很久的人。
爷爷奶奶已经走了十多年了,阿宝爸爸也离开了快十年。
十多年前,温父温母在七十多岁的年纪相继离世,老两口走得安详,没受什么罪,丧事办得妥帖体面。
夫妻俩相濡以沫大半辈子,死后依旧葬在一起。
可阿宝爸爸在办完丧事后突然病了一场,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精气神,没过几年也走了。
何春花接到消息的时候刚开完会,那时她只感觉到天都塌了。
虽然生老病死是自然轮回,任何人都无法阻挡,可她却无法接受阿宝爸爸的离开。
然而她什么也做不了,她只能跪在灵堂前,为阿宝爸爸披麻戴孝,处理后事,迎来送往,就像当初太奶奶和爷爷奶奶离开时那样。
何春花很久没在人前掉过眼泪了,那几天夜里,她一个人坐在灵堂角落里守夜时,哭了很久。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了,可当那个从小到大替她挡风遮雨的人真的不在了,她才发觉无论自己爬得多高走得多远,她始终还是那个被阿宝爸爸牵着手走出下林村的小姑娘。
……
车子开了一会儿后停了下来,秘书的声音把何春花从回忆里拉回来。
“领导,到了。”
秘书连忙下车给她打开车门,然后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束白色雏菊递给她。
何春花弯腰下了车后,接过花,见秘书还想跟着,她摆了摆手。
“你在车上等我就行。”
秘书应了一声,却没进车里,而是站在车旁目送她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