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九色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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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舟一路向西飞行,穿过了几片连绵起伏的丘陵和一片灰蒙蒙的荒原。

路上并非全然太平,父子俩也遇到过有些不长眼的修士和妖兽拦截灵舟,都被周延礼轻松摆平了。

每次这个时候,少年总会用那双黑亮的眼睛,崇敬的看着父亲的身影。

路过一些灵气浓郁的险地时,他们也顺道捞了不少天材地宝。

周延礼挑了一些自己用得上的收了,剩下的全都塞进了金林的储物袋里。

第三天时,灵舟经过一片灵气盎然的水泽地。

水泽上空弥漫着淡薄的白雾,水面浮着一层细密的绿色浮萍,底下隐约有灵气波动透上来。

周延礼本来打算直接掠过,可忽然间,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从下方传来,夹杂着一声尖锐而凄厉的鸣叫。

水泽边缘地带,一头半人高的九色鹿正被一只巨大的蟾蜍用舌头缠住了脖子,挣扎着往水底拖去。

那蟾蜍浑身布满了墨绿色的毒瘤,趴在水面上像一块会动的巨石,舌头伸展开来足有数丈长,紧紧箍住九色鹿纤细的脖颈。

九色鹿的四蹄拼命蹬着水面,溅起大片水花,可它的力气比不过那蟾蜍,挣扎越来越微弱,一双雾蒙蒙的大眼睛里已经染上了绝望的灰暗。

周延礼想也没想,身形便从灵舟上消失了。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水泽之上,右手化爪,一爪斩断了那条粗韧的蟾舌。

蟾蜍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往水底沉去,激起一片浑浊的泥浪。

周延礼懒得追,伸手把那只快要死掉的九色鹿从水里拎了出来,转身回了灵舟。

九色鹿浑身湿透,漂亮的毛皮上沾满了水草和泥浆,四条腿软塌塌地耷拉着,被他放在甲板上时还在剧烈地喘息,胸口一起一伏,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它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起前腿,颤巍巍地站起来,然后迈着不稳的步子蹭到周延礼手边,低下头在他掌心里拱了拱。

“九色鹿……竟能遇到这种可遇不可求的灵兽。”

周延礼露出笑容,九色鹿是极其稀有的灵兽,鹿角汇天地之灵气,能炼制延寿丹,鹿心更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眼前这只明显年纪还小,鹿角只冒出两个尖尖的小包,毛色还没有完全长开,但已经隐约能看出九种颜色的光泽在皮毛间流转,像蒙着一层极薄的光纱。

周延礼低头看了看那只主动蹭他手掌的小东西,又偏头看了看金林。

这孩子虽然没说话,可那双眼睛一直黏在九色鹿身上,看样子很喜欢这只小鹿。

他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九色鹿湿漉漉的脑袋。

“既然遇到了,就是有缘。“

他指尖凝出一缕温和的灵力,探入九色鹿的喉咙,替它炼化了口中横骨。

横骨是所有灵兽开口说话必须跨越的一道门槛,有些灵兽修了几百年也化不掉,可周延礼这一手轻描淡写地便替它通开了。

九色鹿只觉得喉咙里一暖,像是有什么堵塞了很久的东西被轻轻地化开了。

它张了张嘴,发出几声短促的音调。

金林双眸亮了起来,脸上带着笑意,往前凑了凑。

“爹,他这样就是能说话了吗?”

“嗯,你可以教它说话。”周延礼点头。

这时九色鹿歪了歪头,那双雾蒙蒙的大眼睛眨了眨,看了看面前蹲着的少年,又偏过头看了看刚才救了它的高大身影。

它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朝着周延礼的方向拱了拱脑袋,清脆地喊了一声。

“爹。”

金林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你瞎叫什么?”

九色鹿又蹭了蹭周延礼的手,又喊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

“爹!爹!”

金林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他盯着那只鹿,一双漆黑的眼眸透着危险。

这头该死的鹿,竟敢抢他爹!它自己没有爹吗?

周延礼察觉到气氛不对,低头看了看身边那只还在一拱一拱蹭他手的九色鹿,又抬头看了看金林那张从阳光灿烂迅速转为阴云密布的脸,嘴角不由得抽了一下。

他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这孩子脸上的表情太生动了,从震惊到愤怒,变脸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像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东西被人抢了的小兽,浑身毛都要竖起来了。

“咳。”

他清了清嗓子,伸手揉了揉金林的头发,压着笑意问了一句。

“乖儿子,吃醋了?”

金林抿着嘴不说话,只是把视线从九色鹿身上挪开,别过脸去看着远处的云层,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他就是有点吃醋了。

爹是他一个人的爹。

……

在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里,金林用尽了各种方式让那只九色鹿改口。

他蹲在小鹿面前,板着一张脸,严肃的说。

“你要叫他主人,不能叫爹,他是我的爹,不是你的爹,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