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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卷发下来了,厚厚一叠,题目是手写的,字迹端正。
周延礼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心里大致有了数。
第一场考经义,三道题,都是四书五经里的内容。
第一道是“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出自《大学》。
周延礼看到这道题的时候,心里一喜。
这道题他和沈竹云之前讨论过,还各自写了一篇文章互相批改。
他记得沈竹云当时的破题很精彩,自己也在那基础上改了好几版。
他提笔写下破题,然后一路往下写,起承转合,一气呵成。
写完之后自己读了一遍,觉得还算满意,虽然不是那种惊才绝艳的文章,但四平八稳,该有的都有了。
第二道、第三道经义题也不难,都是他背熟的内容。
李章的记忆加上他自己这段时间的苦读,应付这种程度的题目绰绰有余。
做完经义,下一部分是算数题和律法题。
算数题不难,就是田亩计算,周延礼在现代虽然是个学渣,但这种小学水平的数学题还是难不倒他的。
他刷刷几下算完,把答案工工整整地写上。
律法题考的是《大永律》里的内容,问的大概是“邻里纠纷的处理程序和量刑标准”。
周延礼之前特意看过本朝律法,这种基础题目他答得上来,虽然没有背得滚瓜烂熟,但关键条文都写对了。
然后是试帖诗。
题目没有限定范围,自由发挥,想写什么写什么。
周延礼抓着笔杆,想了半天。
他实在不擅长写诗,李章的底子里,诗赋本来就是弱项,他穷苦出身,写出来的东西,更为实际,不太有灵气。
周延礼自己就更别提了,在现代他连打油诗都写不利索。
他咬着笔杆想了将近一刻钟,才憋出来四句。
《赏月》
“清风抚我面,明月照成影。狸奴鬓边戏,不染一身愁。”
写完之后自己读了一遍,觉得还行,起码押韵了,意思也通顺。
至于好不好,那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最后是两篇策论,这是周延礼的强项。
他没白练,从最开始言之无物到现在的言之有物,进步是实打实的。
第一篇策论问的是“如何抑制粮价波动”。
周延礼从丰年储粮、荒年放粮、打击囤积居奇、鼓励商路流通几个角度展开,每一条都写得实实在在,引用了前朝的案例和本朝的政令,论证充分。
第二篇策论问的是“地方吏治之弊与解决之道”,这个他更有心得,自从被县丞抢了酒方子,他对“官”和“吏”这两个字感触很深。
他从官员考核、监督机制、吏员选拔几个方面入手,写到最后甚至有点刹不住车,洋洋洒洒写了将近一千字。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考场上只剩下沙沙的写字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周延礼把试卷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别字和涂抹痕迹,才把试卷叠好,放在桌角。
很快交卷的时候到了。
周延礼收拾好东西,站起身,他故意放慢了动作,等刘文杰从身边经过。
刘文杰低着头,脚步很快,像是急着离开。
他从周延礼身边走过的时候,眼神飘忽了一下,没有打招呼,快步走了出去。
周延礼看着他的背影,冷冷笑了一下。
回到宿舍,周延礼关上门,把杀马特鸟从衣领里揪了出来。
“出来,有事问你。”
小鸟被他提溜着翅膀,扑腾了两下,“你轻点!”
周延礼把它放在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你那个查东西的功能,能不能查出来是谁在我的笔里放的小抄?”
小鸟绿豆眼转了转,“能是能……但是要能量。”
“你还有多少能量?”
小鸟算了算,“上次保胎丸用了一大半,这段时间攒回来一点,不多……”
周延礼眯起眼睛,“够不够查?”
“勉强够……”小鸟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干嘛?”
“查。”
“查完了能量就没了!”
“没了再攒。”周延礼语气不容置疑,“查。”
小鸟瞪着他,想反抗,但周延礼一副你不查我就拔你毛的样子,让它到底还是怂了。
“行行行,查查查!”
它闭上眼睛,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过了好一会儿,光晕消失,小鸟睁开眼睛,表情有些复杂。
“查到了。”
“谁?”
“你笔杆里和砚台底下的小抄,是刘文杰放的。”
周延礼冷笑一声,果然是他。
“沈竹云那边呢?”
“郑恩宁。”
周延礼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没有猜错。
这两人现在直接在他的文具里塞小抄,就是打着让他身败名裂的主意。
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
“我知道了。”周延礼站起身,往外走。
“你干嘛去?”小鸟在后面喊。
“找沈竹云。”
沈竹云听完周延礼的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问周延礼是怎么查到的,这么久的相处,让他完全信任周延礼。
“刘文杰,郑恩宁。”
沈竹云念着这两个名字,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跟他们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要害我?”
“不是针对你。”周延礼说,“他们本来是冲我来的,你应该是被连累了。”
沈竹云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不管冲谁来的,这笔账得算。”
周延礼点了点头,“算,当然要算。”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一拍即合。
当天晚上,刘文杰和郑恩宁在自己宿舍里,被周延礼和沈竹云逮住暴打了一顿。
周延礼和沈竹云两人打得光明正大,一点也没有避着其他人的意思。
这两人边打还边把这件事捅了出去,可以说是嚷得人尽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