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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见她这般,不再继续逼劝。他收回几分迫人的目光,却没有退开,就那样停在咫尺之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丝无力的怅惘:
“我不会逼你即刻做什么决定。只是婉儿,别把所有问题,都归于自己。”
雅间内静得可怕,唯有窗外街市的喧闹遥遥传来,衬得二人之间的气氛压抑又缱绻。
崔清婉泪意未消,指尖仍死死攥着衣襟,声音凄然:“太后放我出宫,我本以为往后便孤身一人,索性就此了此残生,再不敢妄想什么情爱。”
沈砚之望着她,眼底褪去几分急切,只剩沉淀多年的温软。他依旧没有伸手触碰她,语气轻缓却无比笃定:“我不求你即刻倾心相付,更不奢求什么名分。十余年我都等过来了,只求往后,能时常得见你一面,便足矣。”
不多时,就在两人无语对望的时候……
门外传来燕兮兮轻快的话音,脚步声由远及近:“姨母,我们回来啦!”
崔清婉心头一紧,忙抬手以袖角飞快拭去眼角泪意,竭力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强作镇定。
房门被推开,燕兮兮跨步进来,一眼看见沈砚之,眉眼一亮:“沈老板来啦,姨母是我约了沈老板过来。等会儿干爹、裴大哥和云岫下值过来,咱们一同用膳。”
沈砚之迅速敛去方才的缱绻心绪,神色恢复从容,微微颔首,顺势接话:“正是,承蒙兮兮和裴相相邀,在下深情难却便来了。”
不多时,裴家父子三人一并到了。燕兮兮吩咐后厨备下满满一桌佳肴,席间推杯换盏。
裴照庭对着沈砚之郑重举杯,满含感激。当初燕兮兮手中虽已有不少资财,可要支撑军械改良、保障边疆将士衣食,依旧捉襟见肘。燕兮兮为求万全寻到沈砚之时,他一句“沈某愿以全部身家,助裴家拨乱反正”,才让裴家再无后顾之忧。
一番谢意落定,众人闲谈叙话。燕兮兮不知是微醺,还是瞧出了崔清婉隐忍难平的心绪,忽然起身,高举酒杯,声音清亮掷地有声:“我盼来日这天下女子,皆能活得自在随心。想为官便为官,想经商便经商,婚嫁自主,定能与男儿并肩而立,平分这世间风华!”
她这话一出,满堂倏然一静,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于起身举杯的燕兮兮身上。
裴照庭眸中掠过十足惊讶,素来沉稳持重的眼底满是意外,未曾料到小小年纪的女子,竟怀这般撼动世俗的开阔格局。
裴云峥眸光温柔笃定,眼底是全然的信任与期许,他始终信她心怀山海、言出必行,信她所言的来日,终会如期而至。
年少的裴云岫满脸真切震惊,彻底打破了根深蒂固的世俗成见,被她坦荡炽热的初心深深震撼。
沈砚之微微动容,眸色骤然发亮。他半生隐忍克制,深爱之人困于世俗礼教,从不敢得偿圆满,燕兮兮这番话,恰好戳中他心底最深的期盼,让他心绪翻涌,难掩激动。
崔令仪眼底浮出真切欣赏,眉目舒展,由衷钦佩她敢破规矩、敢立新生的飒然意气。
苏解语心头滚烫滚烫的,满眼明亮的激动,满心都是与姐妹并肩、一同改变世道、挣脱桎梏的热忱与憧憬。
崔清婉则彻底怔住惊呆,怔怔望着眼前肆意坦荡的少女。她半生困于深宫礼教、时代枷锁,早已默认女子命不由己,此刻心底尘封多年的桎梏,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瞬息之间,满堂各异的神色尽数沉淀,尽数化为满心赞许、由衷期待,一室温情,皆为她的赤诚心愿动容。
苏解语高高举起酒盏,眼底发亮:“好!我们为天下女子,干杯!”
“为天下女子,干杯”
众人异口同声附和,随即将手中溜一饮而尽。
“干爹,我想见皇上,你帮我给皇上说一声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