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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来告诉你。”
话音未落,殿外喧嚣厮杀似被无形气场强行压滞。
一道素衣凤袍身影,缓步踏碎纷乱而来。太后卸下往日静养的闲适,眉眼清冷端庄,气度雍容凛然,身后随一众暗卫,步步踏入金銮大殿。
她目光淡淡扫过失态暴怒的萧景煜,扫过狼藉混乱的殿中,最终落于那空置一年、今日被萧景煜强行觊觎的龙椅之上,字字庄重,掷地有声。
“煜儿,你监国一年,性子太锐、太独、太急功近利。”
“你容不下朝野规制,忍不了一时蛰伏。恃才傲物,刚愎专断,素来视先帝遗诏为束缚,视朝堂礼法为桎梏。”
“你自诩宗室第一、无人能及,嘲讽诸弟庸碌无能。”
“可你恰恰看错了。”
太后抬眸,目光清冷沉肃,字字落得极重,满是朝堂威仪:
“能坐稳这江山、守得住万世基业的,从不是锋芒毕露、野心滔天之人。”
“这大启宗室之中,有人平日不争不抢、安分守拙、看似庸常,实则沉心隐忍、胸有城府、远比你沉得住气,亦远比你适合君临天下。”
“你强行僭越、仓促登基,本就名不正言不顺。论心性、论沉稳、论容人之量、论谋国之道,你差得太远。自然有人,比你更配执掌这万里河山。”
话音落下的一瞬。
丹陛之上,萧景煜骤然狂笑出声。
不是震怒的厉笑,是彻彻底底疯了、崩了的癫狂大笑。
他死死盯着阶下的太后,双目赤红,青筋暴起,整张脸扭曲失态。
缠绵病榻、咳血虚弱、奄奄一息,太医日日束手,朝野皆知太后油尽灯枯、命不久矣,她也放权自请离宫。
可今日!
她立在金銮殿中,身姿挺拔、面色红润、气定神闲,哪里有半分久病垂危之态?!
全是装的!
养病是假,蛰伏是真,示弱麻痹他,全是骗局!
“哈哈哈……哈哈哈哈!”
萧景煜笑得浑身发抖,笑得胸腔发痛,笑声凄厉空旷,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之中,听得人人心底发寒。
“好!好一个太后!好一个隐忍筹谋!”
“你装病蛰伏,等的就是今天吧?”
他往前踉跄一步,指尖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底是极致被戏耍的疯狂与恨意:
“你说有人比朕合适?!”
萧景煜陡然厉声嘶吼,声音嘶哑破碎,癫狂至极:
“是谁?!到底是谁?!”
“那群终日闲散、愚钝庸碌、事事不如朕的废物皇子里,到底有谁配与朕相提并论?!”
他俯瞰满殿,目眦欲裂,已然彻底失了帝王仪态,只剩绝境困兽的疯狂。
太后抬眼,望向癫狂失态的萧景煜,淡淡吐开口:
“是老七,萧景渊。”
话音落地,如同惊雷炸响在金銮大殿。
满殿百官瞬间死寂,
萧景渊
平日里在宫中沉默寡言,从不争抢,性子看着温顺怯懦,时常被几位年长皇子欺辱,人人都当他是个好拿捏的受气包,谁也不曾将他放在心上。
萧景煜僵在丹陛之上,整个人骤然定格。
足足两息。
下一瞬——
他爆发出比方才更疯、更凄厉、更极致的狂笑声!
“萧景渊?!”
“你跟朕说——那个生母只是婢女寄养在不受宠的妃子名下,常年被几个皇子随意欺辱的受气包萧景渊,比朕更适合当皇帝?!”
萧景煜双目赤红炸裂,浑身气血翻涌,气得身躯剧烈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他只觉得荒唐到极致。
“哈哈哈!简直天大的笑话!!”
“他萧景渊才多大?从未上过朝堂,手里无兵无权,连自保都要退让隐忍!”
“不过是个没了亲娘、寄人篱下,任人作贱的孩子!”
“这样一个废物——你说他比朕适合君临天下?!”
萧景煜死死盯着太后,眼底是崩溃、是不甘、是被彻底戏耍的极致疯戾:
“太后!你疯了!还是这满朝文武、这天下大势,全都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