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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一年光阴悄然流逝。
这一年,慈宁宫向外传出的,尽是太后身子每况愈下的消息。几番传出来已是命悬一线,每每众人以为将要大限将至,太后又硬生生熬了过来。消息一次次传入东宫,萧景煜书房之中,碎裂的茶盏、砸裂的砚台已是不计其数,焦躁与忌惮尽数泄在这些器物之上。
裴家表面上风平浪静。裴照庭被拘在京城不得离京,萧景煜一时找不到合适由头褫夺他镇国公的爵位,却也绝不分派半分实权差事。无事可做的裴照庭大半时日都留在家中陪伴崔令仪,府医诊脉,竟查出三十六岁的崔令仪怀了身孕。府中上下又惊又喜,小心翼翼护着这胎。
裴云峥时常外出打理家族各处铺面,不断推出新的货品。他往来恒裕钱庄最为频繁,相熟之人都知晓,他机缘之下结识了钱庄东家,二人意气相投,颇有相见恨晚之感,时常约在一处喝茶对弈,外人只当是寻常商贾之交。
裴云岫依旧是那副闲散公子模样,日日与一众友人宴饮游赏,看上去不问朝堂世事。
即便裴家一派安然度日,萧景煜安插在裴府内外的监视,半分也未曾撤去。明里暗里的眼线,依旧死死盯着国公府的一举一动。
萧景煜派去掌管北境大军的陈绍逵,乃是左相陈景明的远房侄子,长居京城,一直在京营任职,做过京营副将。虽打过小规模京城治安平乱,全无边关对阵外族的作战经历,却是萧景煜与左相都信得过的自己人。而此刻,这位镇北将军正戴着脚镣,在战俘营里喂军马。
大半年前,风沙漫卷北境营寨。陈绍逵抵达北境之后,全无守土将帅该有的模样。
他本就无意建功沙场,如今远离京城的管束,日日只顾宴饮享乐,一应军务大多推给手下副将处置,每月只到营中走一趟巡查,做做表面样子便作罢。
燕兮兮一身军医学徒的粗布装束,借着救治伤病士卒四处走动,将这一幕幕尽收眼底。
她与裴烬、张岫几人仔细商议妥当,经由边地互市的商人搭上外族小部落的门路。悄悄递出情报:何处防线哨岗懈怠撤防,哪几处烽火台值守空虚,什么时辰营中防备最为松懈。同时许下金银财物,约定只做一场突袭劫掠,不攻城、不占地,只求趁乱擒获军中主将。
消息几经辗转,送到了部族头领手中。
几日后一个风雪寒夜,朔风呼啸刺骨,恰好赶上陈绍逵入营例行巡查。部族轻骑借着漫天风雪作掩护,绕过关卡残缺的哨岗,径直直冲主将大帐而来。
夜间本就防备松弛,守卒猝不及防,营中瞬间大乱,喊杀声四起。
陈绍逵酒意还未散尽,万万没料到会突遭袭击,慌乱之下连铠甲都来不及穿戴整齐。亲兵仓促上前迎敌,转瞬便被冲杀溃散,混乱之中,陈绍逵直接被外族骑兵生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