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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恭得将军这般看重,下官感念于心。蒙将军不弃信任,既身在营中,军器诸事自当尽心竭力,不敢有半分懈怠。”
二人闲话落定,裴照庭略一抬手,示意门外亲兵进来。
“去把王铁匠请进来。”
不多时,王富贵跟着亲兵走进书房,躬身行礼站在一旁,神色恭敬。
裴照庭神色温和,语气十分体恤:
“王师傅,此番辛苦你从京城远道赶来,帮咱们军中改良军械,费心费力忙活了这么许久。
如今相关的技法工序都已理顺,营中也有人能稳稳接手打理。
你离家日子不短,家里亲人定然挂念,我思量着,便不留你在此久留了,准你收拾行囊返乡。
沿途盘缠我自会让人备齐,另备一份薄礼聊表谢意,再安排人手一路护送你平安回京。不知你心中可有别的想法,或是还有什么顾虑尽管直说。”
王富贵搓着满是老茧的大手,憨厚地陪着笑,语气又恳切又带着点小期许:
“将军待我这般周全,我心里感激不尽,半点别的顾虑也没有。我晓得军中规矩重,在外半句也不敢多提此行分毫。薄礼就不用了,就是小人斗胆跟将军讨个念想,若能得您赐一件随身小物,我带回老家好好珍藏收着。眼下不能对外人说,便自己悄悄当成宝贝;等往后哪天能说了,也好传给子孙后代,让后辈知道我这辈子,有幸受过镇国公将军的厚待,也算是祖上添光了。”
裴照庭爽朗一笑,行事干脆利落,随手解下腰间錾铜云纹玉带扣,往前一递:
“我随身的兵刃之物,不便赠与旁人。这枚玉带扣是我平日随身常用的物件,算不上什么奇珍。你收下带回去,留作一份念想便可。”
王富贵双手连忙接过,捧在怀里跟捧着稀世珍宝似的,激动得眼眶都有点发红,连连作揖行礼:
“多谢将军厚赐!小人这辈子能得将军这般物件,真是天大的福气!小人一定好生收着,半点不敢怠慢。
半盏茶后。
王富贵回到暂住的屋舍,关好房门,立刻把那枚玉带扣捧到眼前,凑得极近,翻来覆去细细端详,眼神里满是稀罕与珍重。
看了好半晌,他乐得忍不住一头倒在床上,手脚都轻快地晃悠着,捧着玉带扣摩挲不停,嘴里小声念念叨叨:
“爹、娘,你们可瞧见了没!儿子这辈子出息了,竟得了镇国公亲赐的物件!往后好好收着,也算是给咱们老王家光宗耀祖了!”
屋外值守的亲兵正是先前见过王富贵失态的那人,此刻听着屋内的念叨声,只能死死憋着笑意,强绷着脸不敢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