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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兮兮心头暗自嘀咕:“就单单看我一眼,干娘都能瞧出他的心思?有这么明显吗?这纯情少年半点不懂收敛克制,喜欢都写在脸上了。还好干娘通透体贴,看破不说破,不然当场戳穿,那得多尴尬。”
念头转过,她神色一正,认真看向二人,开口发问:
“裴大哥,我一直有一事想不通。此次西夏和亲,偏偏直接点名要与太子和亲,左相却全程缄默,没有半分阻拦之意。你先前同我说过,太子是左相的亲外甥,按常理来说,他理应百般谋划,想方设法替外甥推掉这桩苦差事才对,为何反倒任由事态发展,冷眼旁观?”
裴云峥没想到燕兮兮心思这般敏锐,竟一眼盯住了最关键的症结,眸底掠过一丝讶异,稍作沉吟,便打算不瞒她,坦然道出内情。
“左相之所以隐忍不发,任由太子被西夏点名和亲,反而乐见其成,只因他有致命把柄,攥在西夏人手里面。”
燕兮兮当即了然,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神情,顺势追问:
“究竟是什么把柄,分量重到这般地步?能让他狠心牺牲亲外甥,也要稳住自身、不敢反抗?”
“具体不好说,但大致也能猜出几分。”
裴云峥沉吟片刻,缓缓道出心中揣测:“裴家驻守边关,京中送来陈粮旧械、我重伤迁延不愈的内情,西夏那边总能第一时间探得风声。再者,那日我遇刺之时,行刺之人,我早前曾在旁人身边见过……”
他顿了顿,眸色沉沉,续道:“我总觉得此事绝非表面这般简单。这半年我一直在暗中追查,可层层遮掩之下,始终抓不到半点实据。”
话音落罢,裴云峥抬眸望向燕兮兮。
他心底暗自盘算,其实早想寻个由头,带她借机靠近左相一派,探探虚实。可转念又顾虑重重,唯恐其中波诡云谲,反倒将她卷入险境,平白招来祸端。
正沉吟思索间,耳畔猝不及防,又响起了燕兮兮清晰无比的心声。
“该死的,预知后事这个老六给的金手指简直漏洞百出。越是心思深沉、城府难测、位高权重之人,我越是读不透他们的心思。尤其是那狗皇帝,顶多捕捉到零碎只言片语,就足以耗费心神耗费我头昏脑涨,简直越想越憋屈……好气啊……”
裴云峥听罢她的心声,眼底掠过一抹诧异。
原来她的读心之能并非毫无限制、畅通无阻。他虽无从知晓那所谓“预知后事”究竟是何方存在,却已然明白,这份奇特能力正是对方所赋予。这般处处受限、漏洞百出的馈赠,实在卑劣又可恶。
“不过这么看来,那西夏公主铁定是冒牌货。倘若她真是心思深重、身负血海深仇之人,一心算计裴云峥,我定然读不透她的心思才对。哼,敢惦记老娘的人,还扯什么为兄报仇,就这点本事?不行,我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收拾她。”
裴云峥刚要端起茶盏,指尖骤然一顿。
心底猛地炸开几道细碎念头:假的西夏公主?蓄意害我?为兄报仇?
他此刻全然无暇顾及心声里那句撩人的“姐的男人”,眉头紧锁,暗自凝神思索。自己这些年征战边关、朝堂行事,究竟斩杀过何人,会是这位假公主的兄长?
正思忖间,屋外下人已然将膳食布设妥当。
崔令仪柔声开口,打破满室沉寂:“别再胡思乱想了,铮儿、兮兮先用些膳食。往后行事多加谨慎,步步提防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