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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景珩早上已经收到回信,大致知道了燕成礼的妾室柳氏被主母责罚至死,对外封了消息草草下葬,所以暂时还无人知晓此事。
当时他就想晚上走一趟燕家后院,他不介意放几条蛇、几只毒蝎什么的进去,若是男人他怕是直接进去动刀了。
可如今看着眼前的人落泪,他心里似乎被几条蛇啃咬一般,只能掏出自己藏在里衣里的那方帕子。
柳明柔看着这方鹅黄色帕子,眼熟……她接过帕子一看
帕子上绣的是一团烈火似的重瓣海棠。
花瓣层层压紧,颜色是最正的胭脂红,花枝逆势而上,傲气十足。
正是,当年自己曾经赠予他的那方帕子。
没想到,十五年了……柳明柔心中酸涩,造化弄人,如今的自己,就是二度枯木上发的新芽,虽获新生,却早已不是原来的样子。
怎配得上他如此深情。
她喉间发紧,猛地攥紧了那方丝帕,指节泛白,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自惭形秽与退缩,急切地想把这份“初心”划清界限:
“十五载风尘,早已将我这身子染尽俗尘。
这帕子尚洁,那旧日的情分也是干净的。
我若再用,便是拿我这满身的泥泞,去污了这份清清白白的旧时光。
怎敢因我,让它蒙尘?将军…还是将它还给我吧。”
柳明柔话音刚落,孙景珩瞬间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前倾,一只手极快地伸过去
根本没给她收回的机会
他没有直接去扣她的手腕,而是掌心向上,手指微张,像托住一片欲要飘落的花瓣,轻轻一托,便稳稳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克制得恰到好处,既不让她挣脱,又怕弄疼了她,指尖甚至微微发颤。
随即,他从她指尖硬生生抽过那方鹅黄底绣着艳红海棠的帕子,粗糙的指腹极笨拙却极郑重地覆上她滚烫的脸颊,把那滴滚落的泪,细细擦去。
“这帕子是你送我的,我带了十五年,从未与旁人看过。”
他声音沙哑,像是被风沙磨过,目光却烫得惊人。
他一字一顿,沉如磐石:
“这朵海棠开得正好,我孙景珩,也还在。”
他掌心的温度烘热了冰凉的丝帕,也温热了她冰凉的指尖。
“那些尘霜、那些过往,今日,便随它去。”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郑重得像在立下一个军令状。
“从今往后,”
他猛地收紧握帕的手,眼神里有杀伐决断的霸气,也有戍边将军独有的纯情:
“从今往后,有我孙景珩在,谁也不能让你受半分委屈。”
“君之熠熠,如日方升;我之茕茕,不过泥途。
身沾尘灰,岂敢与君同光?君且前行,莫为我一身泥泞驻足,误了前程。”柳明柔不敢妄想,只觉自己已然配不上他,开口拒绝。
孙景珩闻言脱口而出:
“无论你此刻心意如何,都不急着定夺。
我不催你,不扰你。
你且理顺心绪,我一直在原地,等你风来,等你归意。”
孙景珩看着柳明柔,眼底那点执拗终究还是软了下来,语气却依旧是那副不愿退却的笃定
“别想那么多了,咱们先吃饭,不要辜负了兮兮的一番心意。”
燕兮兮猫在厨房门后,半个脑袋探出来,正偷听外头两人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