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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峰微挑,语气带着惯有的冷硬:“我意已决,我要回营。”
亲信却半步不退,依旧低眉顺眼:“将军恕罪,属下也是奉了上面的命令。裴大人特意交代,让我告诉您军令如山。”
他指尖微微一顿,望着院外那片连天的金黄,心底的急躁属实有些按耐不住
“军令压人,人心却难安。”他想赶紧离开这是非地,回那熟悉的战场,唯有这样远离这个地方,才能不去念及那抹浅浅的鹅黄;可偏偏,裴照庭派来监督他的亲信,寸步不让地拦在了面前。
此时他身边伺候的亲信快步上前,低声禀报:“副将军,方才听闻,后院来了一位女子?”
他抬眼,指尖微顿,语气不急不慢,却透着一股与己无关的冷淡:“嗯?送进来做什么,与我何干?”
“是……裴大公子那边托人送来的,说是什么身份特殊,需好生安顿。”亲信顿了顿,刻意压低了声音补充道,“裴公子吩咐了,不要惊动旁人。”
男子并没有在意,与他何干呢,自己只等伤好回军,离开这个扰人心神的地方。
镇国公府……
“铮儿,快来,兮兮托人送来的,酥福记推出的新品月饼。我正和你祖母、伯娘们说,等你回来一起尝尝呢。”
崔令仪见儿子进了门,脸上顿时漾开笑意,热情地招手。
裴云峥掀帘而入,目光第一时间被桌上那几盘色泽绮丽、闻所未闻的彩色月饼吸引了一瞬,心头微诧。但他很快收敛了心神,开口道:“母亲,儿子有一事相求,先向您讨两个伺候的人。”
“要人?”
崔令仪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心里咯噔一下。这孩子平日里稳重得很,今日怎会如此唐突?她脑海里瞬间闪过竹青那日吞吞吐吐的碎语:“公子……夜里竟自己洗亵裤……”
这一下,崔令仪看儿子的眼神瞬间变了味。从最初的疑惑,变成了了然,又添了几分说不清的揶揄与痛心。她心里暗自嘀咕:“我还满心欢喜想把燕兮兮那丫头拐来当儿媳妇,这臭小子倒好,年纪轻轻就急着要通房丫鬟了?一点不知守身如玉!”
虽有不满,但崔令仪也清楚,寻常官宦人家,男子十五六岁有个通房也算不得什么大错。可裴家不一样,裴家子弟世代从军,刀口舔血,向来信奉不娶妾室、专一婚姻,嫁给自己的女子已属不易,许不了白头偕老,唯有许下“此生唯一”的专一。这份规矩是刻在骨子里的,她作为当家主母,心里自然膈应得慌。
身旁的裴老夫人、温静怡与慕清语,闻言也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那眼神里有惊讶、有欲言又止。
裴云峥被这几道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不明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补刀:“母亲,儿子是问,府上可有得力的丫鬟、婆子?”
“婆子?”
崔令仪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脑子里那根弦彻底崩断。好家伙,这是连丫鬟都看不上,荤素不忌了?她顿时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倒是一旁的裴老夫人,阅历深厚,见众人神色太偏,反倒猜出了几分不对劲,轻轻敲了敲桌面,开口解围:“铮儿,给祖母说说,你要借人,究竟是为了何事?”
裴云峥深吸一口气。这事瞒不住,且必须让家人知晓,以防赵氏再生事端。他便将柳明柔如何被诬陷、如何用药假死脱身、此刻暂居青晏山别院的前因后果,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话音落下,满桌寂静。
崔令仪、老夫人、温静怡与慕清语,四个女人同时沉默。
(真的真的很想加更,实在是太懒得,时间不够用……可爱的人儿,给点动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