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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臣遵旨。”
入夜,永宁侯府深处书房。
灯火昏昧,永宁侯傅临江面色阴沉,来回踱步。
“南线匪寇凶悍,地方兵不堪用,为父这一去,九死一生……”
他看着阶下几个儿子——皆是嫡出,锦衣玉食,文弱娇贵,连马都骑不稳,哪一个舍得送上战场?
嫡子们个个垂首,脸色发白,无人敢接话。
傅临江看得心头烦躁,却又万般心疼——这些是侯府传承命脉,断不能有半分闪失。
沉默许久,他终是沉沉一叹,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沉默寡言、素来不被重视的庶子傅惊寒身上。
那人身形挺拔,衣着却素简,神情淡漠,仿佛本就不属于这侯府繁华。
傅临江闭了闭眼,声音冷硬如石:
“此番南下,凶险异常。你身为侯府子弟,当为家族分忧。
嫡子皆不堪军旅,唯有你……尚可一用。
便由你代父出征,随队南下。”
傅惊寒身躯微震,缓缓抬眼。
他一瞬便懂——
父亲不是选他有才,是选他可弃。
嫡子是珍宝,庶子是弃子。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最终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儿子……遵命。”
灯下无人看见,他眼底那一点微光,彻底冷了下去。
浔阳城,一月之内,连生几起大案。
手法相差无几,院外巡逻的护院多是猝不及防间被人近身重击后颈,应声晕厥,无声无息;
而宅中厢房、门房内歇息的家丁仆役,则被迷烟悄无声息熏倒,昏睡至天明亦不醒。
待全院之人尽数失去反抗之力,匪徒方才入内劫掠,金银细软席卷一空,宅院内外一片狼藉。
短短十余日,城中已有五家富商巨贾遭此横祸,人心惶惶,入夜便户户闭扉,不敢稍动。
可市井百姓心中却是雪亮——
遭劫之家,无一不是平日行事张扬、气焰跋扈之辈,尤以粮商为甚,常借机囤积居奇、哄抬米价,盘剥平民。
而那些本分经商、待人宽厚的小户、良善之家,却一户未受波及。
无人明说,可人人心底都清楚:
这伙劫匪,劫的从不是寻常人家,专抢为富不仁之辈。
百姓私下都拍手称快
不仅浔阳城富商接连遭劫,北上的漕运粮船、货船亦屡屡遇袭,船工护卫多被打晕,船上粮食、银两、贵重货物尽数被劫。
官府派人追查多日,却是一无所获。
劫匪来去无影,现场不留痕迹,既无头绪,也无踪迹,任凭衙役捕快四处搜捕,始终抓不到半个人影。
没人知道——
这些被劫的粮食、银钱、货物,早已由隐秘水道、山间小径,悄悄转运北上。
可惜官府昏聩无能,耳目闭塞,既查不清路径,也摸不透匪巢所在,只能一遍遍张贴告示,空作姿态,半点实际用处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