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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桥备份核心的数据在第二天上午读了出来。
船长把数据板接到通讯厅控制台上时,大副的暗金色人形站在旁边盯着。数据板表面纹路开始旋转,信息墙跳出一幅极复杂的航道图。
“无名号沉没前最后半个时辰的深度记录。”船长指着航道图下方一段密集的数据点,“这段数据在沉没过程中损坏了。备份核心里有完整版。”
林逸走到信息墙前。航道图从本源之海深层区延伸出去,穿过封闭规则泡外围,到达无名号沉没位置。数据点标注了每一丈的深度变化和规则密度。
“沉没用了半个时辰。”船长看着数据,“从接触规则泡外层到完全沉入中间层。下降速度越来越快。最后三丈几乎是自由落体。”
“中间层规则密度多少?”
“比外围高八倍。无名号装甲扛不住,撞碎了大半。舰桥是最后沉下去的。”船长指着航道图上一个极小的标记,“这里。舰桥控制台的位置。离中间层底部还有两丈。舰桥外壳卡在碎块堆里,没继续往下掉。”
林逸放大那个标记。舰桥控制台的位置标注着精确坐标,旁边有一行小字——“发射器启动。信号发送。等待回应。”
“发射器是你按的。”
“对。当时舰桥里就剩我一个。我按完发射器,刻了最后一行记录,然后开始等人来。”船长看着那行小字,“等了三千年。来的是泥人。”
第一个泥人站在通讯厅门口,头顶小帽子歪着。它听到船长说“泥人”,往前走了一步。“我……在……舰桥……外面……看……你……按……发……射……器……”
“你当时在哪?”
“舰桥……外面……碎块……堆……里。刚……出……来。看……见……光。从……舰桥……门……缝……出……来。我……凑……过……去……看。”
“你一直在舰桥外面看。”
“看。三万年。你……刻……字。我……也……刻……字。你……按……发……射……器。我……也……按……发……射……器。你……喝……茶。我……也……想……喝……但……没……有……”
船长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茶杯,蹲下来递给泥人。“尝尝。苏小渔早上灌的。”
泥人接过茶杯。动作很慢,但端得很稳。它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暗金色光构成的脸没表情,但动作里有一种极强烈的满足感。“热……的……好……喝……”
船长站起来。“备份核心的数据不止航道。还有无名号沉没时释放的全部规则能量记录。那些能量在碎块群里混在一起,形成了泥人和更深处那个东西。”
“更深处那个东西。”林逸看着信息墙上的航道图。封闭规则泡在航道尽头安静亮着暗红色光。泡壁内部有极淡的灰色区域,那是中间层规则碎片区。
“备份核心记录了那个东西的形成过程。”船长把数据板从控制台上拿起来,调到另一段数据。信息墙上跳出一组三维模型。模型里,规则碎片在封闭规则泡内部缓慢聚集。从散落的碎块变成聚集体,从聚集体变成有结构的整体。
“三万年里,它从散碎能量变成了一个有固定形态的实体。”船长指着模型最中央的结构,“它的形态和泥人不一样。泥人是碎片自己组织起来的。它是被什么东西引导着组织起来的。”
“被什么引导?”
“无名号的核心反应堆。”船长放大模型中央的暗红色区域,“沉没的时候核心反应堆没完全关闭。残存的规则能量持续输出,引导周围的碎片向反应堆位置聚集。三万年里,它把自己裹在反应堆外面,越裹越大。”
“它在保护反应堆。”
“对。反应堆是它的能量来源。它把碎片裹在反应堆外面,形成防护层。任何靠近反应堆的东西都会被它拉进去,变成防护层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