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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线之后更深处的信号源,持续跳了三天。三天里,林逸没合眼。他坐在希望之城通讯室里,盯着那串低频波纹,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敲。
“波形没有变化。”影站在他身后,声音很轻,“频率稳定,强度稳定,方向稳定。”
“越稳定,越说明有东西在持续工作。”林逸推了推眼镜,“一个自然信号源不会三天保持同一个波形。”
影没再说话。她转身出去,半刻钟后端来一碗热汤。汤放在桌角,热气在冷空气里散成细白的一团。林逸端起来喝了一口,咸淡刚好。
“苏小渔熬的?”他问。
“嗯。她说你不睡可以,但不能空腹。”
林逸放下碗,调出远望站的三维地图。红点标注着低频天线的位置,天线后方那片未探明的虚空区域,目前只标注了三个字——信号源。
秦沐雪推门进来时,手里抱着一摞纸。纸是旧式的,边缘发脆,来自周站长的档案柜。
“周站长的手记全部整理出来了。”她把纸摞放在桌上,最上面一页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渍洇花了,“其中七页提到天线之后,反复出现一个词。”
“什么词?”
“根。”
林逸拿起那页纸。周站长的笔迹在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天线之后有根。不是金属的根,不是石头的根,是活的根。三十年了,我一直在等它动。它不动。可我知道它在。
“在远望站旧址。”秦沐雪说,“科林发来的最新报告。”
林逸点开通话频道。科林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远望站那面掉了漆的旧墙。他瘦了,颧骨上多了两道冻裂的口子,但眼睛很亮。
“林先生,我把天线往西北又转了十五度。”科林的声音里带着风噪,“信号更强了。天线底座
“
“根。活的。”科林侧过镜头。铁板下方是一团纠缠的灰白色须状物,表面有极细的纹路在缓慢蠕动,“我碰了一下,它缩了半寸。不是植物,也不是生物。我拿不准。”
林逸盯着屏幕上那团灰白须状物。系统面板自动弹出一行提示:“检测到极古老规则残片,与守门人血脉关联度:未知。建议采集样本。”
“科林,别碰它。”林逸说,“百晓堂的支援队三天后到。你把天线核心部件拆下来,带回基地。”
“天线核心?”科林犹豫了一下,“周站长说,天线不能拆。拆了,方向就丢了。”
“方向已经记在你脑子里了。”林逸说,“人比天线重要。”
科林沉默了几秒,屏幕上的他抬手蹭了一下鼻子。“行。我听你的。”
通话结束后,林逸走到窗边。希望之城的天空泛着暗紫色,灵力屏障在天际线上缓缓呼吸。城墙从A级升到最终形态后,整个辖区被一层薄薄的冰蓝色光膜罩住,夜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十度。
“你在想什么?”秦沐雪走到他身边。
“在想周站长这个人。”林逸说,“他留了天线,留了手记,留了科林。三十年前他就知道天线之后有东西,但他没有自己去。”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一个人去,回不来。”林逸转过身,“他等了三十年,等一个能带着天线核心活着回来的人。”
秦沐雪没说话。她手里捏着一块冰晶碎片,是她母亲留下的。碎片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青白色,里面的纹路和科林镜头里那些灰白须状物,有某种奇异的相似。
三天后,科林的飞梭降落在希望之城东港。
他抱着一个半米长的金属匣子走下舷梯,身后跟着两名百晓堂支援队员。匣子打开,里面是天线核心,由三块规则碎片拼接成的三角形晶片。晶片表面有细密的刻痕,和玄黄界鬼市矿道里那些古老阵纹属于同一种语言。
“天线核心拆下来之后,旧天线停止了接收。”科林把匣子放在会议桌上,“但信号源本身没有消失。它在等新的接收器。”
“或者说。”林逸拿起那块三角形晶片,“它在等能听懂它的人。”
他手指触到晶片表面的瞬间,系统弹出红色警告:“强制神印连接。目标:极古老规则意识残片。风险等级: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