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望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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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者母星的资深研究员抵达希望之城那天,边荒区的风比往常大了些。

她叫望舒,年纪不小,光膜已经从年轻时亮丽的淡紫褪成一种极淡的银灰色,像被漫长岁月慢慢漂洗过。她是守望者文明派来的第三位研究员,也是唯一一位主动申请常驻希望之城的。前两位都是短期交流,待几天就走,望舒带了整整两箱行李,其中一箱全是观测日志,另一箱是换洗衣物和一小盆从母星带来的光膜苔藓。她解释说,苔藓离开母星会发蔫,得用银核晶石粉末兑水养着,这是她多年来出行的习惯。

秦沐雪在停泊区接的她。望舒从舷梯下来时没有先握手,而是先抬头看了一圈希望之城的灵力屏障,又低头看了看脚底的黑曜石地面,然后才用极流利的上古通用编码说:“比母星干燥。光膜苔藓得放室内。”秦沐雪带她去了问道阁研究员宿舍,林逸已经提前把靠窗那间腾出来了,窗台上摆了一排空花盆,是给望舒养苔藓用的。望舒看了一眼窗台的朝向,没说什么,把苔藓盆放在最靠阳光的位置,又从箱子里取出一小袋银核晶石粉末,兑水浇了第一遍。

安顿好之后,秦沐雪把最近几个月的螺旋数据整理成一份简报送给她。望舒在桌前坐下来,没有急着看数据,而是先从自己箱子里取出几页手写的观测日志,放在简报表层。她说这是她过去半年在母星附近记录到的偏转数据,其中有一组与百晓堂通报的递次链条节点频率高度吻合,但时间上比希望之城这边早了两天。她问秦沐雪:“你们的螺旋,是不是也在母星这边出现过类似的提前量?”秦沐雪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望舒的日志和希望之城的数据叠在一起,发现守望者母星记录到的偏转确实比希望之城早。环外螺旋进入新图的时间,与母星偏转点的位移时间相比,母星记录早了约两天。秦沐雪抬头看影,影已经在调数据。片刻后她说:“信号从东边来的时候,先到守望者母星附近,再到苍银,再到我们这里。时间差和距离基本对应。”

望舒点头。她指了指日志里其中一页,上面用淡紫色墨水画了一个极小的圈,旁边标注了一组坐标,方向在母星东南偏东。她说:“这组偏转最早出现在半年前。当时我们没注意,以为是光膜敏感。最近整理旧档才发现,它的方向和你们螺旋的支线一致。”她顿了顿,“我是顺着这条支线来的。我想亲眼看看它到底往哪走。”

那天下午,秦沐雪把望舒带到情报分析室,把旧图和新图都铺开。望舒在两张图前站了很久,最后把指尖停在新图支线末端。她说:“我们那边也有一条类似的支线,比你们早两天出发,方向一致。两条支线越来越远,但根在同一个地方。”秦沐雪把这句话记在教案页脚。她没问望舒那个“同一个地方”是指哪里。望舒也没有继续说。她只是从箱子里取出那盆光膜苔藓,放在窗台上,让它和新图的支线在同一束光下安静地待着。

傍晚四人围坐在后院石桌旁吃饭时,望舒也在。她是百晓堂第一位常驻的守望者文明研究员,不坐主位,只在石桌一角安静地喝汤。影把探测仪屏幕转向石桌中央,让所有人看见螺旋主支和支线的最新轨迹。望舒看了一会儿,说:“从今天起,我也能帮着盯数据。你们睡觉的时候,我醒着。”秦沐雪点头,把汤碗往她那边推了推。林逸给每人添了汤。夜风从东南来,很轻。螺旋仍在两条路上极缓延伸。但今晚,守夜的人多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