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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旋离开环外脉动区域,是在第五天午后。
影那天正在哨塔上做例行轮值,屏幕上螺旋尖端的脉动忽然变了节奏。先前那种在原处小范围来回的波动忽然停了,尖端朝东南方向极缓地移出一小段,幅度不大,但方向明确,且不像之前穿点那样走一步就停,而是持续往外延伸。她连测三轮,轨迹稳定,没有回缩。她把这个变化标注为“环外脉动-转出”,然后传给秦沐雪。
秦沐雪看后没有马上做记号,只把旧图打开,在环外螺旋尖端外侧描了一道极短的弧。她问影:“它这回是真的往外走了,还是还会停?”影说:“和穿点时不一样。穿点时是先停后走,这次是走完一小段才停。节奏比之前松。”秦沐雪在弧线旁写了一个字:出。
苏小渔从医疗站赶来时,带来了三地的最新数据。苍银母星那边,男孩今早的画上弧线末端那截伸出圈外的小线又长了一点点,几乎要碰到纸边。女孩的星纹位移加速了一点,方向东南。守望者长老会说,两名孩子光膜内侧偏转点今日外扩幅度比昨日明显,且首次出现了方向上的明确偏移,不再只是原地微颤。长老会观测员在备注里写:偏转点已离开原有活动区域,朝东南移动,幼童无不适主诉,光膜展开面积略增。
秦沐雪把三地数据与影的环外轨迹叠合。男孩画里弧线的延伸方向、女孩星纹位移方向、守望者偏转点移动方向,全部落在同一条线上。她把旧图上那条从第七点出发朝东南延伸的弧,用炭笔又续了一小段。这次她画得比之前长一些,末端停在旧图边缘附近,没有继续往外画。她对苏小渔说:“它出了环,又在环外走了一段。现在方向确定了,东南。”苏小渔看着那条弧线,说:“男孩的线也快碰到纸边了。”秦沐雪点头,把画收好。
那天上午的课,秦沐雪把环外螺旋转出的数据隐去来源,混入高级班模拟测试。课后收上来的作业里,有几份在备注栏写:“环外源已脱离局部振荡,恢复持续外移,方向与关联体征位移一致。疑似源进入新路径。”她把这几份作业归档,和之前的分析放在一起。课后她在讲台边站了一会儿,把旧图上那条弧线又看了一遍。从环心到环内壁,从内壁穿出,从环外脉动到再次外移。整条路径从闭环里出来,穿了一道壁,又在外面走了一小段,现在正在继续往外走。她合上教案,走出训练厅。
下午影在哨塔上继续监测。螺旋仍在外移,速度极慢,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稳。她每小时记录一次,轨迹连续,无跳变。第七点余波已彻底消散,环内空着,七个点仍各自跳动,蓝封无新偏移。她把这个结果传给秦沐雪,备注:螺旋持续外移,方向东南,速度稳定。秦沐雪看完,在教案页脚写:“第五百七十日。螺旋持续外移,脱离环外脉动区。多地儿童体征同步位移。继续保持被动记录。”写完后她合上教案。
傍晚四人围坐在后院石桌旁吃饭。林逸今天重新炖了一锅萝卜汤,用的是苏小渔从青石城带回来的新干菌。影吃饭时把探测仪屏幕转向石桌中央,让所有人看见螺旋外移的轨迹。苏小渔看了一会儿,说:“它走了。之前停了那么久,现在又开始走了。”秦沐雪说:“方向明确了,一直往东南。”林逸把碗放下,看了看那条弧线,又看了看旧图边缘。他说:“快到图边了。再走就得换新纸了。”秦沐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
饭后秦沐雪回到情报分析室,把今天的记录整理归档。她在教案页脚补了一句:“环外螺旋持续外移,方向东南。旧图空间不足,准备新图续接。”写完她合上教案,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屏幕上,七束波形仍在安静地跳着环,环外螺旋正以极缓的速度朝东南延伸,像一条极细极长的线,从环里出来,穿过壁,又出了环外那片脉动区,现在继续往前。她睁开眼,熄了灯。东南方向,雾还在原处,但螺旋已经出了它的边界。她转身回屋,脚步很轻。明天也许螺旋会走到旧图边缘,也许它会再停一次。但今晚,她可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