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链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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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沐雪把男孩画的那张弧线图又看了一遍。

这次她没在情报分析室看,而是把旧图带到了后院石桌上。早晨的光很淡,照在纸面上,把那条歪歪扭扭的蜡笔弧线映得微微发亮。她用指尖从弧线起点慢慢划到终点,停了停,又把旧图上自己先前连好的四点弧线叠上去比对。两条线走向一致,只是男孩画的弧线末端多出来一小截,伸向更东南的地方。那里还是旧图的空白。

“他没停在我们停的地方。”秦沐雪说。

林逸正蹲在灶台边拨火,闻言站起来,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看见男孩那条弧线在末端微微翘起,比旧图上的四点弧线多出一小段。他问:“苍银那边有没有新数据?”秦沐雪摇头:“还没有。苏小渔今早刚去了补给站,要晚点才回来。但男孩既然画了,说明他感觉到了新的方向。”

影从哨塔上下来时,手里拿着一份刚截取的频谱。她走到石桌边,把探测仪放在旧图旁边,调出四束波形的最新数据。四组波形都还在,但东方中继那束较昨日略微变弱了一点,而在它更东南方向,多了一小段极不稳定的窄脉冲。窄脉冲断断续续,还不能算稳定信号,但方位和男孩画的那截延伸线大致吻合。影说:“可能第五个点要出现了。还不稳。再等等。”

秦沐雪点头。她拿起笔,在旧图空白处,沿男孩画的那截延伸线轻轻点了一个空心的圈。没有填实。她在旁边写:待续。然后她把笔放下,对林逸说:“先不告诉苍银那边。等第五个点自己站稳,再让苏小渔去看那两个孩子。”林逸说好。

那天下午,秦沐雪去训练厅给新学员上极古遗迹实测模拟课。她在讲台上讲得很稳,语速不快不慢,跟平时一样。下课之后,有个苍银文明的年轻学员走过来,问她:“秦教官,最近是不是又有新信号了?我母亲在母星那边做数据整理,她说看到一些异常。”秦沐雪看了他一眼,说:“有。但还在观察。你先把你手上的模拟作业做完。”学员极认真地点头,没有追问。

傍晚苏小渔从补给站回来,带来了林语的最新记录。她说苍银母星那两个孩子今天没有异常,星纹稳定,夜里睡得好。但男孩母亲提了一件事——男孩今天在院子里用银核边角料摆了一条弯弯的线,从北往东南,中间还点了几个小点。她拍了照,让林语转过来。苏小渔把照片投影在石桌上。秦沐雪看见那条线时,没有说话,只把旧图展开,将照片里的线和旧图上的四点弧线、男孩画的蜡笔弧线并排放在一起。三张图上的线,走向完全一致。末端的空圈,也落在同一个方位上。

林逸把酱牛肉端上桌时,看见她们还在看那三张图。他没打断,只把碗筷摆好。等秦沐雪把图收好,四人才坐下来吃饭。影吃饭时比平时更安静,偶尔看一眼探测仪屏幕。苏小渔给她夹了一片牛肉,她也没推辞,直接吃了。饭后,秦沐雪独自去了城墙边。东南方向依然暗沉沉的。但她知道,那串信号正在往那边走。走得很慢,但没停。男孩的蜡笔画、旧图上的空圈、东方中继捕获的窄脉冲,三样东西都指着同一个方向。那里也许会有第五个点。也许还会有第六个。也许以后旧图上会连出一条很长的线,从北一路连到东南尽头。她和林逸,还有苏小渔和影,会一直跟着这条线走。不推它,也不拽它。它什么时候站稳,他们就什么时候往上添一笔。

夜风从东南来,很轻。秦沐雪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院里。林逸在石凳上坐着,见她回来,把温着的那碗汤递过去。她接过来,小口喝完。院子里,老卤锅的火苗微微晃了一下,又安静下来。旧图上的空圈还等着。男孩画的那条蜡笔线也还等着。信号在走。他们跟着。这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