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中继之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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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中继和东南中继是在同一天傍晚完成并网的。

影把两组便携中继的数据接上希望之城主控系统时,屏幕上出现了三束颜色不同的波形,分别用淡蓝、浅灰和微银标记。三束波形各自独立跳动着,偶尔在某个极短的瞬间同时微微起伏。影在日志里记下:并网完成,三源信号同步率较前日提升百分之七。她没有把这条消息往外传,只留了一份简报到秦沐雪终端上。

秦沐雪那会儿正在训练厅给学员做一次极简的模拟舱考核。结束后她在走廊里打开终端,看了一眼影的简报,便径直去了情报分析室。林逸已经在里面等她。桌上那页教案摊开着,旁边放着一支没盖帽的炭笔。他见她进来,指了指屏幕:“三源同步率升了。”秦沐雪点头,坐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影的简报,又在教案页脚写了一行:“中继并网,同步率微升。今日不做主动回波测试。”写完,她搁下笔,对林逸说:“明天让影把三组中继的原始数据全部再扫一遍。看看有没有第四组微弱信号藏在里面。”

林逸说好。他把那支炭笔帽盖回去,放在笔筒里。两人一起出了分析室。走廊尽头就是后院,苏小渔正在灶台边把刚蒸好的杂粮馒头往外捡。她把馒头摆到石桌上时,发现秦沐雪和林逸并肩走进来,表情都很平,就知道今天没什么急事。苏小渔给每人递了一个馒头,说:“刚出锅的,趁热。”林逸掰开一个,热气从中间散出来,他吃了一口,说比上次发的面好。苏小渔说这次多醒了半个时辰,面发得足。

正吃着,影从哨塔上下来了。她手里拿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极简频谱图,是三组中继并网后的第一份合并读数。她把图放在石桌上,用指尖点了点图幅最下方一小段几乎看不见的波纹,说:“这一段不是三源里的任何一组。它太弱了,低到快贴地。但它在三源同步跳动的同一时刻,也动了一下。”秦沐雪放下馒头,凑过去看。那段波纹真的很浅,浅到像一根极细极细的线被风吹了一下。她看了一会儿,问影:“方向?”影说:“目前只有一组中继勉强能捕到它的边,方位还不定。大概在东南和北方之间,偏东。”秦沐雪没有再追问。她把那张频谱图折好,放进教案夹层,说:“明天再加一组中继。往东边偏一偏。”

林逸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喝了口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说:“今天苏小渔回来时,那男孩又托她带东西了。”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片银核边角料,放在桌上。边角料上贴着一小条纸,上面歪歪扭扭画了一条线,线的尽头是一个小点,点旁边写着“东”。林逸说:“男孩画的。他说这颗星星在动。”秦沐雪拿起那片边角料,对着院灯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放在旧图铁盒旁。她没说话,只把教案又打开,在最后一行道极短的线。像有人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还没走。

那天夜里,希望之城很静。北方中继和东南中继在各自的岗位上极稳地亮着,三组波形在屏幕上一起一伏,偶尔同时跳一下。影守在哨塔上,隔一阵扫一遍频谱,把每一次微小的异常都记下来。苏小渔在医疗站里给老刘的老伴配了一小罐新药膏,又给男孩女孩各备了一份下次巡诊要带的酱菜泥。林逸在后院把老卤锅的火压到最小,给秦沐雪留了半碗汤在灶上温着。秦沐雪则一个人坐在情报分析室,把旧图铺开,将今天新增的那条短线与蓝点、星纹记录、东南回波排在一起。她没有连接任何两点,只是让它们各自待着。深夜的灯很淡,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桌角的银核碎晶安静地泛着蓝光,和远处屏幕上的三束波形一样,不紧不慢地跳着。这一夜,没有任何新的脉冲。但三组中继都在。它们都醒着。那就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