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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沐雪把深空探索提案的正式文本端端正正地放在联合探索舰队例会桌上。
这一次提案的封面换了新封套,颜色比上一版更深,像终末之灯外围那片光海的内圈。她站在桌前,声音清晰而平稳,把任务目标、航线预设、数据采集标准、通讯中继方案和返航窗口逐项说明。舰队长桌两侧坐满了人,虚空商会探险队长用指节极轻地敲着桌面,守望者文明导航员的光膜在灯下泛着极淡的紫,苍银文明探索者艾恩坐得极直,银白色长发束在脑后,目光一动不动落在秦沐雪身上。
“初源脉动追踪,由联合探索舰队执行。任务是验证扩散通道交叉节点的极古虚空能量残留,评估它与终末之灯极古种子碎片萌发周期的关联。”秦沐雪说,“这不是紧急事态,是确认性探索。但信号衰减已经接近末端,越早出发,能读到的数据越完整。”
林逸坐在她右手边,没有开过口。他今天穿的是百晓堂的常服,袖口照旧卷起两指,腕上什么也没戴。例会开始前,他看过那张正式文本。会议桌上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带着一点“阁主也在场”的意思,但他把表决权留给了秦沐雪。这是她的提案,她的舰队,她的任务。
艾恩第一个举手。他先向秦沐雪欠了欠身,才说:“苍银文明探索队愿意随队出发。我们在极低供能环境下的镀层偏转技术,恰好可以覆盖中段航线的几处薄弱点。”秦沐雪点头,在名单上记下苍银探索队的名字。守望者文明导航员紧跟着开口,说她的光膜能在潮汐余波里捕捉到探测仪容易漏掉的低频回波。秦沐雪也记下了。虚空商会探险队长用他惯有的沙哑嗓音说:“补给舰两条,够不够?不够我再加一条。”秦沐雪说两条够了,第三条留作后援。
苏小渔没在会议上说话。她坐在长桌靠后的位置,手上还沾着一点熬汤留下的药草味。等各方表态完毕,秦沐雪问她医疗支援的安排,她才抬起头,说:“随队医疗官两名,一人管舰队,一人管驻站对接。儿科那边我交给林语,她那头接得稳。我随队。”她停了一下,又补一句:“新星计划那边,我已经让守望者母星的医疗官代管三周,教案同步过去。”
林逸这时才开口,只说了一句:“出发时间定在几天后。后勤我安排,你们尽管走。”
秦沐雪把正式文本合上,拿起舰队公章,在右下角压下去。公章落下时极轻地发出一声闷响,那朵简笔冰晶花在深色封套上亮起来,像极远处一颗星忽然被点亮了。
会议散后,秦沐雪在走廊尽头站了一会儿。林逸从她身后走过来,没有叫她的名字,只把一枚极小的冰晶花标记放进她掌心。那是今天临出门前,他从她铁盒边取出来的。秦沐雪低头看了看,极轻地“嗯”了一声。她把标记扣进袖口内侧,转身朝训练厅方向走去。新一期教案还摊在讲台上,等她去把出发前的最后一节课上完。林逸没有跟上去。他站在走廊窗边,透过玻璃看着停泊区里逐渐亮起来的飞梭灯光。几艘战舰的淡金色灵力回路正在预热点亮,像几尾极细的鱼,在深紫色的天光里缓缓浮起来。下一阶段的深空提案已经落地。舰队很快就要出发,去追母亲当年没画完的那条虚线。林逸摊开自己的手掌,虎口上的旧伤疤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了。他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窗外,夜色正在虚空中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