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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秦沐雪的教案复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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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沐雪在情报分析室坐了大半个下午。

面前摊着的是守门人传承实践课刚刚结束一期的全部学员考核档案。她一份一份看,冰蓝色眼眸在光线下低垂着,偶尔用指尖把某一页翻过去,又翻回来,再把另一页和前一页并排放,比对某几处她记挂了好些天的数据。

主要让她反复确认的,是守望者学员那一组光膜感知校准的精度变化。

她用主控台把前后两次考核的结果叠合起来。屏幕上出现了两条曲线,一条是这一期学员第一次进入极低供能模拟舱时留下的,另一条是最近一次结业考核的。两条曲线走向相似,但后一条的波幅更小,波峰更稳,像一道原本带毛边的丝线被反复捋过之后收紧了。她看了很久,确认这不是某一名学员突然开窍拉高了平均值,而是整组学员整体往上抬了一截。上一期同期,守望者学员在最后一段校准通道上至少有一半人会产生偏转,这一次降到了个别人。

秦沐雪把主控台上一组对比数据保存下来,翻开教案,在最新一页上写下:“守望者学员光膜感知校准精度同比提升显着,最后一段通道偏转率降低约六成。”她写完,笔尖在原处轻轻一顿,又补了一句:“或与本期新增的银核冰系变体晶石实操模块有关,需留存原始数据,待后续再核。”

这行字落定之后,她靠在椅背上歇了歇,眼睛无意识地往左上方看,落在墙上那面冰晶面板上。母亲当年在虚空哨站里独自推算极古老虚空能量结构时,最喜欢把每一个新发现写在同一块冰晶面板的同一角。母亲说,推测要写在能看见的地方,不然时间一长,连自己都会忘。秦沐雪盯着那面板角上自己今早写下的一行字,轻声读了出来:“新一期学员基础感知模板已更新,待下周授课。”她声音不大,像说给自己听。

林逸进来时,她正把几份档案分别装进不同颜色的封套里。他手里提着刚泡好的茶,是老周那批还没喝完的青石城新茶。茶壶嘴极轻地碰在杯沿,声音像雨水落在叶片上。

“今天复核得比平时久。”林逸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茶杯放在她右手边,自己那杯则握在手里慢慢转。“刚在城墙上就看见你伏在案上,太阳偏西了都没动。”

秦沐雪没抬头,只说:“这一期数据有点特殊。”她把刚才那张叠合曲线调出来给林逸看,又翻出守望者学员档案里几份最典型的训练日志。“苍银学员的银白色纹路偏转系统本身就有极稳定的底层框架,所以他们的提升幅度虽然不错,但基本在可预期区间。守望者学员的光膜太容易受环境干扰,以前每次进入极低供能模拟舱,最后一段校准都会出现偏转。这次没有。而且偏转率降下去之后,校准速度也快了一截。”她停下手,让林逸自己看屏幕。

林逸看了几眼,把茶杯放在桌上,手指在屏幕边缘轻轻一划,将其中一条曲线放大。“这不是单一个体的数据变化,是整组频率的下限被抬高了。如果我没有看错,他们这次的偏转衰减幅度,和你母亲当年在虚空哨站笔记里记录的那组波幅修正数据非常像。”

秦沐雪抬起头,冰蓝色眼眸因为这一句话亮了几分。她说她也在想这件事。母亲当年孤身在虚空哨站时,用极简陋的探测仪记录过一组极微弱的光膜波动衰减数据,当时她推测那种衰减律与冰系密文的底层共振存在某种对应。母亲没有条件验证,只能把数据画在笔记边缘,并配了一朵花蕊空着的冰晶花。而今天,她手上的这组学员数据,恰好和母亲当年那组波幅修正数据能重合到一起。

“我把两者在冰晶面板上叠过。”秦沐雪说。她站起身,走到墙边,把面板转亮一些。两张半透明的数据图重叠在一起,边缘的几处转折几乎完全对得上。“母亲当年不知道这组衰减数据会变成什么,她只在自己的笔记里留过一句,‘若将来有人能把光膜与冰系规则合起来,或许就能解释这组回波为何会渐渐收窄。’”她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轻,像在把什么东西小心地放回原处。

林逸没有插嘴。他看过母亲那本旧笔记,知道每一页边缘都藏着一些极短的冰系密文。秦沐雪现在做的,就是把那些密文一条一条捞出来,和今天学员身上发生的变化慢慢对上。

过了好一会儿,秦沐雪关掉那面冰晶面板,回到桌前,把守望者学员那几份档案重新收拢。她拿过林逸刚才放下的小茶壶,给自己续了半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温了,但还能尝出些微的回甘。

“这期学员,我有意让他们在最后一次结业考核前先做了一轮银核晶石实操。”她说着,把教案往后翻了一页,露出那批银核晶石教具的授课记录。“老矿工学员当时还问我要不要把实操时间缩短些,怕守望者学员对银核纹理太敏感,会互相干扰。我没有改。后来课上也确实有几个人出现了短暂的光膜涟漪,但一到模拟舱里,他们反而比往期更稳。”

林逸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老矿工学员讲课踏实,反倒替你把这些苗子按住了。守望者那批孩子,骨子里就带着对极古能量残留的敏锐。”

秦沐雪点了点头,又在教案上补了一笔:“银核实操与光膜感知有正向关联,但机制尚不明确。下一期增设对照组,由苍银学员担任光膜接触组,守望者学员为常规训练组,以探明银核纹路对光膜的叠加效应。”这一行写得很慢。她写完,把教案合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暮色从窗外漫进来,淡金色的灵力屏障在城墙上空走完一次完整的呼吸。林逸把空掉的茶壶提起来,问她还需不需要再续。秦沐雪摇了摇头,说今天的内容已经收完了。她站起来,把那些封好的档案一摞一摞放进文件柜,动作极仔细,像在给一列刚跑完的星舰做归港检查。

“你母亲的旧笔记,我看过很多遍。”林逸忽然说。他靠在门边,手里还提着那把茶壶,剑脊在腰后投下一道极淡的光。“你母亲留下的东西,和学员身上长出来的变化,不是两条路。它们是同一条路的两个方向。只是现在这条路上走的人多了。”

秦沐雪把最后一个档案封套推进柜格,转过身,冰蓝色眼眸在渐暗的房间里格外安静。她极轻地应了一声:“是多了。”

门外走廊里传来苏小渔经过时鞋底与石板路极轻的摩擦声,和厨房方向老卤锅被掀开又盖上的响动。秦沐雪把文件柜锁好,又顺手把墙上的冰晶面板亮度调低一档。希望之城的夜航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和天上那些金色节点一样,缓慢而确定。她把今天最后一条复核记录默念了一遍,然后和林逸一起走出情报分析室,反手把门轻轻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