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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梭降入希望之城南门停泊区时,天刚亮。灵力屏障的淡金色光膜在边荒深紫色的天光里完成了第一次例行呼吸,商道两侧的节点式屏障依次亮起,矿区防护层运行平稳,贸易区货运调度中心的信号塔在晨雾里闪着淡金色的光。
林逸第一个走下舷梯。铁钩登记官已经等在停泊区,手里拿着最近一批物资入库签收单,脚边码着几箱从矿区新送来的高纯度碎晶矿镀层模块。他看见林逸,用铁钩敲了敲最上面那口箱子:“矿区新脉试开采的第一批镀层模块,全部按老矿工学员的层位记录做了分级,秦教官的教案里用得上。”
秦沐雪跟在他后面走下舷梯,手里捧着铁盒。她接过入库签收单逐页翻看,上面用工整的炭笔标注了每块镀层模块的原始层位、纹理分级和冰系规则亲和性数据,每一行都出自老矿工学员之手。她极轻地笑了笑,说这批教具的标注比之前更细了。
苏小渔从货舱里拎出两大袋从青石城带回来的岩羊肉,还有几罐老刘老伴特制的酱菜。她把酱菜罐放在医疗站储物柜最上层,旁边是影从矿道口带回来的那盏萤石灯。灯还亮着,淡绿色的光映在储物柜白色的内壁上。苏小渔把灯往窗台方向挪了挪,让它的光和窗台上那盆冰叶草靠在一起。
影没有下飞梭。她在驾驶舱里完成最后一轮数据同步,声音从通讯频段里传出来,简短而清晰:“联合探索舰队各分队巡航调度已恢复,终末之灯监测站昨日报告无异常,矿脉新脉的远程监控通道已接入,一切正常。”林逸回了一句收到,然后和秦沐雪并肩走出停泊区。
他绕到城墙上完成了今天的巡查。灵力屏障完整度百分之百,哨塔感应符文石按部就班地旋转,地下城防通道的照明回路一切正常。他把锈铁剑插在城门正上方的黑曜石凹槽里,剑脊上七块规则碎片在晨光里泛出淡而稳定的温金色。从青石城带回来的那盏萤石灯还在医疗站窗台上亮着,和冰叶草挨在一起。从鬼市矿道口到希望之城医疗站,这盏灯换了一个地方继续亮。
秦沐雪已经在情报分析室坐下了。新一期教案摊在桌面上,页眉用工整的冰系密文写着“希望之城晨光”,正文里列着本期学员的基础感知模板和极古遗迹实测模拟方案。她刚把老矿工学员标注的那批镀层模块扫描数据导入教具共享目录,动作轻而熟练,和她在秦家禁地描炭笔线条时一样,每一笔都落得极稳。
苏小渔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刚泡好的苦茶。茶叶是老周托特快航班从玄黄界青石城运来的,苦味比之前又淡了些,回甘更快。她说今天的茶是老周新到的,按老规矩,不加糖。
林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剑脊上七块规则碎片在他膝头泛出淡而稳定的温金色,不是战斗状态的冷光,不是沉睡状态的暗光,只是踏实的、放松的暖光。他想起来,回到希望之城之后还没有去灶台边看老卤锅。那锅老卤在临走前交给铁钩登记官照看,每天添水、翻面、调火,铁钩登记官按他留的纸条一项不差地做了。现在老卤锅正在灶台上冒着热气,腱子肉在卤汁里浸了好些天,筋膜纹理已经软透发亮。
他对苏小渔说,中午吃面。苏小渔说好,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个活结,转身进了厨房。秦沐雪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冰蓝色眼眸在晨光里亮了一下,然后继续写教案。
希望之城一切照常。归乡的几天已经过去,他们回到了该在的位置上。新的矿脉在青石城深处继续延伸,新的一期学员即将走进训练厅,新的深空信号还在终末之灯监测站的数据库里安静地等待。守门人的传承没有因为短暂的归乡而中断,只是多了一段从青石城带回来的真实记忆。林逸放下茶杯,走到灶台边,拿起卤勺,开始今天早上的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