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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走进鬼市矿道入口时,老周正坐在那张极旧极稳的小木凳上,手里端着那杯从不加糖的苦茶。矿道口那盏绿色油灯在他脚边极安静极温柔极稳定地亮着,灯芯是新换的,灯油刚添过,火光在矿道极暗极静极深的背景里泛出极细微极柔和极熟悉的淡绿色光晕。接班添灯油的年轻人站在老周旁边,手里捧着油壶,动作极认真极谨慎极小心。老周抬头看了林逸一眼,没有站起来,只是用极简短的青石城口音说了句“茶在桌上”,然后继续极慢极稳极安静地喝他的苦茶。
林逸在矿道口站了很久。多年前他第一次走进这条矿道时手里握着签到送的锈铁剑,剑上缺口极多,虎口上那道旧伤疤还新鲜着,连系统面板都不太会用。矿壁上那些极古老极粗糙的涂鸦还在,“莫回头”三个字边缘被矿道潮湿的水汽侵蚀得微微模糊。他沿着石阶往下走,脚步声在极暗极静极深的矿道里极轻极克制极清晰地回荡。鬼市交易区的废墟还在,擂台石台边缘刻着他当年留下的极细微剑痕。他走到矿道尽头那处废弃密室——影藏身的地方,萤石还在石板床上,影留下的空水壶和半卷旧绷带被清理过但位置没变,旁边多了一枚极小的淡金色数据晶片,影上次返航时留下的,她用探测仪在晶片里封存了一句话。
林逸将晶片握在掌心,感知场极轻极克制极温柔地触碰晶片内部那组极简极短的加密数据。影的声音极平静极克制极温柔地在感知场里响起,与多年前她第一次回答他时那种被砂纸磨过的沙哑嗓音截然不同:“多年前你在这里问我叫什么名字。我叫影,百晓堂情报分析官。编号已封存。”他将晶片极轻极克制极郑重地放回石板床边缘,然后走出密室,继续往矿道更深处走去。
矿道深处有一间极不起眼极破旧极窄小的石室。多年前他第一次激活系统签到,就是在这里。石壁上的签到印记早已被岁月磨平,但他极清晰地记得那个瞬间——系统问他是否签到,他点了是,新手礼包送了一把锈铁剑、一本精准刺击技能书和一颗属性果实。那时他不知道自己会走到多元虚空尽头,不知道这把剑会从切割走到创造,不知道鬼市擂台上那个白发红眼的沉默杀手后来会成为百晓堂的情报分析官,不知道青石城义诊室里那个害怕自己异能的姑娘后来会成为多元虚空所有补给站的医疗体系总设计师。
他盘膝坐在石室中央极冷极硬极安静的地面上,把锈铁剑横放膝头,极安静极克制极温柔地闭上眼睛。鬼市矿道的签到印记早已失效,但他在这里签到的记忆永远不会消散。这把剑从这间石室出发,走过鬼市试炼、秦家禁地、坠星谷天梯、边荒要塞、太初界封印、深空航道、原点之原点、本源破碎之处、极古航道尽头,现在它极安静极温柔极踏实地回到了出发的地方。剑脊上七块规则碎片在矿道极暗极静极深的绿色灯光里泛出极淡而稳定的温金色,不是战斗状态的冷光,不是沉睡状态的暗光,只是极安静极踏实极放松极温柔极熟悉的暖光。
他睁开眼站起来,走出石室,沿矿道石阶往回走。矿道口那盏绿色油灯还在极安静极温柔极稳定极熟悉地亮着,老周还坐在那张极旧极稳的小木凳上,手里那杯苦茶还是不加糖。林逸走到矿道口,老周用极简短的青石城口音问了一句“看完了?”林逸极认真地点头,说看完了。当年他在这里签到送锈铁剑时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带着这把剑从多元虚空尽头走回来。老周把茶杯放在脚边,极轻极克制极安静地说这盏灯从他第一次进矿道时就亮着,亮了很多年,从来没人让它灭过。后来者需要灯照路,归来者也需要灯认门——无论飞出多远,这扇门后面永远有一盏不灭的灯。林逸把锈铁剑插在矿道口旁边的黑曜石地面上,剑脊上七块规则碎片在绿色灯油的极淡极柔极安静极熟悉的映照下泛出极淡而稳定的温金色。他极郑重极认真地告诉老周,这盏灯他会一直点下去。老周极满意极放心极安静地点了点头,端起茶杯继续喝他那杯从不加糖的苦茶。矿道极暗极静极深极长极远极旧极熟悉极温暖极安静极踏实,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