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林逸在青石城百晓堂分部后院的灶台边已经站了整整一个上午。苏小渔系围裙时他正在洗黄豆,水是青石山脉北峰引来的山泉水,极冷极清。豆子泡了一夜,每一颗都吸饱了水,表皮胀得极薄极透,指尖轻轻一捏就能感觉到里面极软极嫩的豆瓣。他把泡好的黄豆沥干,端到灶台旁边的石磨前。石磨是老周从青石城老街坊家借来的,磨柄上的木纹被好几代人的手掌磨得极光滑,摸上去有极细微极温润的弧度。苏小渔站在他身后,把围裙系带在他腰后打了个活结。
“磨豆浆和切岩羊肉不一样。切肉要顺着筋膜的纹理走,磨豆要逆着豆子的性子来。磨柄转太快豆浆会涩,转太慢出浆率低。要极均匀极有节奏地转,一圈一圈,不急不缓。你平时用剑则之力分化金色光丝时手极稳,但磨豆浆要的不是精准,是耐心。”
林逸把手放在磨柄上开始转动。第一圈太快,几颗黄豆从磨眼里蹦出来落在磨盘上。第二圈太慢,豆浆从磨缝里极缓慢地渗出,豆腥味极浓。第三圈他找到了节奏,不快不慢,均匀而稳。豆浆开始以极稳定的速度从磨缝里流出,极细腻极白,落在木桶里泛起极细微极温柔的泡沫。苏小渔看了一会儿,说这节奏对了——他当年在鬼市试炼第一次握锈铁剑时也是第三剑才找到手感,现在磨豆浆也是第三圈才找到节奏,有些东西不管过了多久都不会变。
秦沐雪把冰系规则的淡蓝色光膜从指尖收回。豆浆需要保鲜,她用极轻极克制的温度覆盖在木桶表面。影靠在厨房门框上,探测仪监控着豆浆的温度曲线,偶尔提醒一句“温度稳定”或“可以点卤了”。
苏小渔从盐罐里舀出一小撮盐卤,化在极小的瓷碗里。卤水在碗中打着旋,她说点卤是磨豆腐最难的一步,卤水倒太快豆浆会凝成絮状,倒太慢凝不起来——要极慢极稳,边倒边搅,搅的时候力道要极轻,让卤水渗进每一滴豆浆里。她母亲当年教她点卤时说做豆腐和做人一样,急不得,躁不得,每一道工序都有它自己的节奏。林逸接过卤碗,用极轻极慢极稳的速度将卤水倒入豆浆,另一只手极轻极克制地搅动。豆浆在卤水的作用下极缓慢极温柔地开始凝结,极细微的絮状物从底部升起,像初隙深处那些极微小极安静的极古种子碎片在漫长岁月后独自萌发时的极轻极温柔的呼吸。絮状物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凝成一整块极嫩极白极完整的豆腐。秦沐雪极轻极克制地说这豆腐凝得比她第一次在坠星谷谷口用冰系异能化雪水泡冰叶草时要漂亮得多。
苏小渔将豆腐从模具中取出放在案板上,说今天的麻婆豆腐就用林逸自己磨的豆腐做。干辣椒是老刘上周送来的,花椒是虚空商会探险队长从边荒区某处荒芜星球上采到的野生花椒,岩羊肉馅是昨晚剩的。她今天教他勾芡——那是麻婆豆腐最难的一步,芡汁要极快极均匀地淋进去,手要极稳,心要极静。林逸把菜刀放在案板上,说那就学勾芡。
铁钩登记官用铁钩敲了敲后院门框。他从矿区赶来,新支脉矿芯纯度又创了新高,问道阁下一批实习飞梭的镀层模块已全部切割完毕。苏小渔让他留下来吃饭,今天林逸自己磨的豆腐,自己调的馅,学会勾芡就能出师了。铁钩登记官把铁钩靠在石凳旁边,说矿场工会那帮老矿工前几天喝了他送的碎晶矿粉末调制药膏,多年的手指关节疼缓解了不少,派他来道谢。他从怀里掏出一小袋刚磨好的碎晶矿粉末塞给苏小渔,说这是新支脉最深处矿芯磨的,比上一批更纯更细,调制药膏效果更好。
夜幕降临时石桌上摆满了几道极普通的家常菜。麻婆豆腐是林逸亲手做的,豆腐是他自己磨的豆浆自己点的卤自己切的块,芡汁勾了三次才勉强过关。秦沐雪将最后一道岩羊肉炖萝卜端上桌,影把探测仪放在石桌边缘,屏幕上灯塔星图的金色节点正极稳定极安静地呼吸。苏小渔夹起一块豆腐尝了一口,说芡汁勾得确实不太均匀,但豆腐本身磨得极细腻极嫩滑,第一次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林逸极认真地说明天继续练,豆腐要多磨几次,卤水要点得更稳,芡汁要勾得更均匀。老刘送来的干辣椒还有大半袋,够他失败好几回。青石城的月光洒在老槐树下的石桌上,远征从未结束,但此刻灶台上煨着下一道极普通极真实极温暖的家常菜,豆浆的极细腻极温柔的泡沫还在木桶边缘极轻极缓地呼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