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归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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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城北郊的荒原和多年前一模一样。碎石遍布的硬土地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远处青石山脉的轮廓被热气蒸得微微发颤,空气里弥漫着碎晶矿粉尘极淡的硫磺味。林逸站在荒原边缘,锈铁剑插在脚边的碎石地里。剑脊上七块规则碎片在玄黄界极普通的阳光下泛出极淡而稳定的温金色,与他在初隙深处触碰极古老创造脉动时的光芒完全不同,没有那种极庞大极古老极纯粹的压迫感,只有一种极安静极踏实的温度。他低头看着脚下那片碎石地——这就是他穿越后第一次用签到系统送的锈铁剑砍黄毛的地方。那把剑上的第一个缺口,就是在这里崩的。

秦沐雪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手里捧着母亲留给她的铁盒。她没有走近,只是极安静地看着林逸站在那片荒原上。冰蓝色眼睛在青石山脉极遥远的雪线映照下微微发亮。苏小渔蹲在不远处一块碎石旁边,手里捏着一小丛从石缝里钻出来的极细极小的青石城特有的灰绿色苔藓。她说这东西只在碎晶矿粉尘多的地方长,当年她在青石城矿道里给矿工们处理伤口时经常用这种苔藓临时止血。她抬头看向林逸,绿色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影把飞梭停在荒原边缘一处相对平坦的硬土地上,从驾驶舱里跳下来,靠在飞梭起落架旁边极安静地看着这片荒原。她以前以归零会编号杀手的身份第一次来青石城时,是藏在鬼市矿道的黑暗里。现在她站在阳光下的荒原上,探测仪挂在腰间,屏幕上没有任何异常信号,只有极远处青石城百晓堂分部的例行供能回路脉冲在极稳定地跳动。

林逸拔起锈铁剑,沿着荒原往青石城方向走去。每走一段,他都能极清晰地回忆起当年在这片荒原上独自摸索系统面板时的自己。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虎口上那道旧伤疤还新鲜着,系统签到送的锈铁剑上的缺口还只有第一个。现在他的剑从切割走到创造,虎口上那道旧伤疤被苏小渔的治愈术反复修复过无数次,剑脊上七块规则碎片每一块都封存着多元虚空极古老极纯粹的规则记忆。但脚下这片碎石地给他的触感,与多年前第一次踩上去时一模一样。

秦沐雪跟在他身后,走到荒原中段一处极不起眼的碎石堆旁边停下。她蹲下来将手掌按在一片碎石表面,冰系规则的感知力极轻柔地探入地下。片刻后她抬头看向林逸,说这前在青石城附近留下的极古信标——不是深空信标,是玄黄界本土的留灯信标。先祖在极古时代出发前在故乡埋下这枚信标,希望后来者中找到她的人能知道她从何处出发。母亲的虚空哨站笔记里提到过这枚信标,推测它埋藏在青石城北郊的荒原深处,但当年设备功率不足,无法精确定位。现在她的冰系规则感知到了,就在这片碎石地下方。

林逸将锈铁剑插入碎石缝隙极轻极克制地撬开一片石层。地下极浅的位置露出一枚体积极小却极古老的淡金色信标,外壳由极原始的六角形拼接板构成,核心深处仍有一团极淡的金色光晕在极缓慢极稳定地自主呼吸。秦沐雪将母亲的冰系封蜡印记贴在信标外壳的封印接口上,极古封印在守门人血脉识别码的激活下逐层自行解开。信标内部封存着一枚极小的淡金色数据晶核和一朵极小的冰晶花标记——花蕊已被填实,是守门人先祖在极古时代出发前亲手填实的。

秦沐雪将那朵极小的冰晶花标记从信标内部取出,放在母亲留给她的铁盒里,与母亲那封旧信并列存放。她说极古时代的守门人先祖从这里出发去了深空尽头,她的母亲从坠星谷谷口守冰门开始追寻先祖的足迹,她自己在问道阁完成了守门人传承归档。现在她们回到了守门人先祖出发前亲手埋下第一枚留灯信标的荒原,这朵被填实了漫长岁月的冰晶花终于在故乡找到了她。守门人的追寻完成了,守门人的传承也回家了。

她在母亲那张旧星图上画下最后一朵冰晶花,花蕊用朱砂填实。然后合上铁盒,从碎石堆旁边站起来。苏小渔将石缝里那丛极细极小的灰绿色苔藓小心摘下一小撮放进随身携带的小布袋里,说这东西带回希望之城可以种在医疗站窗台上那盆冰叶草旁边,让冰叶草也有个同乡作伴。影靠在飞梭起落架旁边,探测仪屏幕上青石城百晓堂分部的供能回路脉冲仍在极稳定地跳动。她说青石城分部发来消息,今晚鬼市矿道里那盏绿色油灯还亮着。

林逸将锈铁剑插回背后剑袋。阳光极安静极温暖极普通地洒在青石城北郊的荒原上。远征从未结束,但此刻只需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