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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道阁第一批毕业生奔赴各自分配的航道节点之后,秦沐雪在情报分析室的主控台前坐了整整一个上午。她把所有毕业生的实习分配方案逐项核对完毕,确认每一处节点都配备了足够数量的规则编织师和备用供能模块,然后从铁盒里取出母亲那张画满了冰晶花的旧星图,在每个毕业生被分配到的航道坐标旁边各画下一朵极小的冰晶花,花蕊用朱砂填实。这些年轻学员是百晓堂第一批薪火,他们的名字已被正式录入问道阁的永久教员名册,与守门人数万年传承脉络并列归档。
当天下午,问道阁第二批学员的招募方案正式启动。与首批学员不同,第二批学员将不再全部来自希望之城和边荒要塞,秦沐雪通过加密通讯频段向深空所有节点发送了公开招募函,邀请包括守望者文明在内的所有已建立联系的深空文明派遣学员前来进修。招募函用创世者遗民上古通用编码和守门人冰系密文双重加密,内层附了本源在最后一块核心碎片中留下的那句馈赠——“你们不是我的继承者,你们是我破碎之后生长出的新生命。”她将本源这句馈赠作为问道阁面向所有文明的公开承诺。
影在招募函发出后不久收到了第一封回函。守望者文明的代表通过埃瑟拉基站转达,他们将派出数名年轻族人前往希望之城学习规则编织,同时愿意将守望者文明积累了数万年的深空航行日志与问道阁共享,作为交换,希望百晓堂能派遣几名毕业生前往守望者文明所在的虚空协助维护他们的航道网络。秦沐雪当即拟定了双向交流协议草案,与守望者文明的合作将成为问道阁首次跨文明教学实践,也是多元虚空规则传承网络的第一步。
林逸在城墙上巡查完毕,把锈铁剑靠在石凳旁边,仔细看完守望者文明的回函和秦沐雪的双向交流协议草案。他让影将问道阁第二届招生简章翻译成多种文明语言,通过灯塔网络向所有已建立联系的虚空广播,招生范围涵盖希望之城、边荒要塞、原点基地、守望者文明、极东虚空监测站以及所有本源级种子的常驻监测站。凡年龄在十五岁以上、已通过基础规则感知能力测试的各族族人,均可申请入学。学制分为初级规则编织师和高级规则编织师两个阶段,初级侧重航道维护和播种监控,高级侧重新型规则种子的培育与规则断层修复技术,由秦沐雪兼任首席规则编织教官,影兼任深空导航教官,苏小渔兼任医疗支援教官。
铁钩登记官用铁钩敲了敲石桌边缘,说矿场工会上周在第二矿区新支脉又探明了一片高纯度碎晶矿,矿芯纯度前所未有,足够问道阁扩建教学楼和训练厅的镀层模块供应。第二矿区这批新矿石将全部优先供给问道阁,不收额外费用,作为矿场工会对新学员的入学贺礼。
苏小渔翻开账本在扉页逐项列出第二批学员的物资筹备清单,灵石储备按双倍学员数量配置,规则感知训练专用的灵力感应纸已由老周从玄黄界青石城特快航班加急运抵希望之城,冰系药膏的新配方完成最后一轮测试,专门用于治疗不同文明学员因体质差异在规则编织练习中可能出现的各类能量反噬。她在备注栏里写道——问道阁第二届招生筹备全部到位,灵石储备充足,药材库存已更新,守望者文明双向交流协议已签署。
几天后的清晨,第二批学员乘坐虚空商会的定期航班陆续抵达希望之城。秦沐雪站在问道阁教学楼一层大厅迎接新生,手里捧着母亲留下的虚空哨站笔记。来自守望者文明的几名学员身材修长,淡紫色的皮肤上覆盖着极薄的光膜,光膜在触碰问道阁的淡金色规则纹路时自动泛起极细微的涟漪。其中一名年轻族人对秦沐雪说,他们母星的长老在临行前告诉他们,守门人的血脉曾经在最深最暗的虚空里独自为后来者留灯,如今那盏灯被百晓堂点亮了整片灯塔网络,他们从遥远的虚空深处能看到那些金色节点,于是沿着灯光找到了回家的路。秦沐雪听完这段话沉默了一会儿,将手掌轻轻按在那名年轻族人的光膜表面,用冰系规则极轻柔地触碰了一下。那股温度与她母亲留在冰门备用供能层上的温度完全一致。
她让影将这名族人的话通过加密通讯频段传回母星,附了一句回应:守门人的灯从来不是守门人自己点的,是所有在深空中独自赶路的人共同点亮的。欢迎回家。
当天下午,问道阁第二届开学典礼在教学楼一层大厅举行,第二批学员共计数十人来自多个文明。林逸将锈铁剑插在脚边的黑曜石剑架上,本源在馈赠中提到“你们是我破碎之后生长出的新生命”,如今这些来自不同虚空的年轻学员,正是本源馈赠的最好证明。传承不是把火种护在怀里,是把火种递出去,让每一个愿意接的人都能用它点燃自己的灯。他宣布问道阁第二届正式开学,同时与守望者文明的双向交流协议正式生效。百晓堂将在守望者文明所在的虚空建立问道阁第一所跨文明分校,首批派往分校任教的正是前几天刚毕业的优秀学员。
秦沐雪将母亲虚空哨站笔记翻到最后一页,那行极小的冰系密文在开学典礼的淡金色灯光里微微发亮。母亲当年在虚空哨站里独自推算了几十年,她一定希望有更多人能读懂她的密文。现在不同文明的年轻学员们正坐在问道阁的教室里,用各自的语言学习守门人留下的规则感知教材,用各自的方式校准各自航道上的灯塔。她合上笔记,将手掌轻轻按在铁盒上,冰蓝色眼睛在晨光里微微发亮。守门人的传承已从一条血脉变成一座学堂,从一座学堂变成一张覆盖多元虚空的规则传承网络。母亲在虚空哨站里写下的那句“深空尽头,有灯”,如今被不同文明的年轻规则编织者们一盏接一盏地点亮,在灯塔网络覆盖范围边缘之外更遥远更黑暗的虚空深处,新的问号正安静地等待着下一批启程的人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