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林逸的推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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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舰在蚀点外围锚定之后,林逸独自在舰桥后方的训练舱里待了整整一天。他把秦沐雪整理的反噬波分析报告、母亲留下的碎片自愈周期密文、先驱者净化方案的完整拓印、以及自己在蚀点深处用剑则之力感知到的虚空之蚀底层规则结构图谱全部摊开在舱室地板上,锈铁剑横放膝头,剑脊上七块规则碎片在昏暗的灯光里泛着极淡而稳定的冷光。影已经将反噬波缓冲模块的初版算法写入了母舰主控系统,模拟验证结果显示净化脉冲的释放窗口可以精确对准虚空之蚀碎片的自愈周期,反噬波的问题在理论层面已经解决。但林逸总觉得还有一个更根本的问题没有被触及。

秦沐雪从情报分析席上站起来,走到训练舱门口。她靠在门框上看着林逸,冰蓝色眼睛在昏暗的舱室里微微发亮。她说反噬波的缓冲方案已经通过了模拟验证,移植算法的全部参数都已校准完毕,播种网络所有联网种子也已同步至待命状态。只要他下令,净化行动随时可以启动。但她也注意到林逸在看完模拟验证报告之后没有立刻下令,而是把所有人打发去休息,自己一个人留在训练舱里。

林逸将锈铁剑从膝头拿起来,剑尖点在地板上那张虚空之蚀底层规则结构图谱的正中央。图谱上那组被外力强行撕裂的本源级规则碎片呈现极不规则的树状分叉,每一条分支都在以极缓慢的速度往外延伸,分支末端不断剥离出极细的暗紫色光丝。这套结构有一个极其特殊的特征——它在反复自我修复的过程中,每次撕裂的路径都沿着固定的能量断层扩散,那些断层是先驱者覆灭前虚空之蚀原始冲击留下的旧伤,数万年来从未愈合过。净化脉冲可以对准每一块碎片的自愈周期,在它自我修复的瞬间注入净化能量,反噬波不会产生。但净化脉冲修复的只是碎片本身,它无法修复碎片之间的能量断层。净化完成之后碎片会重新恢复稳定,断层却依然存在,假以时日虚空之蚀会沿旧断层重新扩散。

秦沐雪蹲下来仔细看着图谱上那些极细的断层线。她在比对反噬波数据时也注意到了这些断层,她的分析结论是断层是虚空之蚀扩散的历史痕迹,净化完成后会自动消失,无需单独处理。但林逸用剑则之力穿透蚀点核心时近距离感知到了断层内部的能量波动,那股波动极微弱但极其稳定,自成周期,与虚空之蚀碎片的撕裂频率完全不同,更像一种极古老的规则残留,在虚空之蚀被外力撕裂之前就已经存在了。断层不是虚空之蚀的产物,虚空之蚀是沿已有的断层扩散的。那些断层是更古老的规则创伤,远在先驱者覆灭之前,甚至可能在规则本源破碎时期就已经形成。虚空之蚀只是利用了这些旧断层作为扩散通道。

秦沐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将手掌按在断层图谱的边缘。她的冰系规则感知力沿断层线往深处延伸,触碰到了一股极古老极微弱的能量残留,能量结构与她在过渡文明遗址触碰到的先驱者原始样本非常相似,但年代更久远,衰减程度更深。她之前一直以为这股能量残留是虚空之蚀扩散时留下的蚀痕,现在林逸的感知数据迫使她重新审视这个判断。这股残留是先驱者文明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的,是规则本源在虚空中自然破碎时留下的原始裂痕。虚空之蚀找到这些裂痕,沿路扩散,先驱者试图净化虚空之蚀,但他们没发现虚空之蚀扩散的路径本身也是需要修复的旧伤。

净化方案必须同时完成两件事:用校准后的净化脉冲逐块修复虚空之蚀碎片,同时用另一组独立供能的修复脉冲沿能量断层逐段填补那些极古老的原始裂痕。两套脉冲需要精确同步,否则修复断层时产生的共振会干扰碎片自愈周期,重新引发反噬。播种网络目前的海量联网种子在供能冗余上足以同时支撑两套脉冲,但需要重新编写修复脉冲的校准参数。那些参数不能靠模拟算法推算,必须基于断层内部的真实能量波动数据。

林逸将剑则之力的运转模式从“感知”重新切换为“切割”,但这次切割的目标不是任何外部屏障,而是图谱上标注的断层线本身。他的剑则之力在蚀点深处感知断层时已经将每一处断层的能量波动特征刻进了肌肉记忆,现在他需要把这些特征转化为可供影写入校准程序的数据。他闭上眼,将穿透碎片的金色光丝逐条注入图谱对应的断层坐标,感知每一处断层的深度、宽度、振动频率和能量衰减曲线,然后将这些感知数据逐条编成一组极精确的修复脉冲参数。秦沐雪蹲在他旁边,将母亲留下的碎片自愈周期密文与断层能量波动数据进行逐项比对,发现母亲几十年前在虚空哨站里记录的那组“碎片自愈周期”极长的异常波动,恰好与断层最深处一道极古老的裂痕的能量衰减曲线在几个关键参数上高度吻合。她将这份比对数据附在林逸的修复脉冲参数后面,作为校准参考。

林逸将完整的双脉冲净化方案整理归档,让影将方案同步至母舰主控系统,与移植算法缓冲模块合并。所有准备工作完成后,他下达了净化行动启动的指令。他从蚀点深处感知到的那些断层的能量波动,母亲用简陋设备推算出的自愈周期曲线,先驱者留下的净化方案与移植算法,加上他重新编写的修复脉冲参数,全部合并成一套完整的双脉冲净化方案。接下来就是用播种网络的海量种子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