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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风号的信标在母舰货舱里稳定运行了整整一个时辰之后,秦沐雪将舰长留下的安全冗余分析数据与灯塔星图进行了最后一轮交叉比对。灯塔星图上标注的所有虚空能量异常区,与寻风号舰长独自测绘的安全走廊坐标完全吻合。远望号在偏离航线之前测绘的南侧航道数据、寻风号舰长留下的异常区穿越方案、灯塔卫星广播了几万年的星图更新协议,再加上她母亲几十年前在虚空哨站里推算出的空间褶皱疏导算法,四套数据在比对完成后自动合并,生成了一张比任何单一星图都更完整的深空航道安全网络图。
影将四套数据合并后的安全网络图逐段校准完毕。主屏幕上的深空航道从边荒区外围开始,穿过几座航道桥交汇点,沿南侧延伸段一路往原点之原点方向延伸,沿途每一处虚空能量异常区都被标注了推荐穿越方案,每一处方案旁边都附了寻风号舰长的安全冗余分析数据。她把校准完毕的安全网络图同步至母舰导航系统,然后从舰桥后方的货舱里取出了寻风号舰长未完成的那颗信标。信标外壳在母舰淡金色灵力回路的映照下泛着极稳定的冷光,供能回路运行正常,安全冗余分析数据已全部导入核心。只差最后一步——将信标挂在航道尽头。
“寻风号舰长在航行日志最后一页写过一段话,她说这颗信标应该挂在南侧航道与远望号测绘航线的交汇点。那个位置恰好是灯塔星图覆盖范围的边缘,再往前就是完全未勘探的区域。她说信标不需要名字,只需要坐标。她把坐标留给了后来的人,把名字留给了一起出发的同伴。”
林逸将锈铁剑从膝头拿起来,让影计算交汇点的精确坐标。交汇点位于母舰当前航线正前方不远处,恰好是灯塔星图上标注的最后一个安全节点。过了这个节点,前方的虚空在灯塔星图上便是一片空白——那里是连创世者遗民的深空导航网络都未能覆盖的极遥远区域。
母舰在交汇点外围悬停。影将信标从货舱中释放出去,用探测仪远程校准信标的供能回路与姿态稳定系统。信标在交汇点正中央缓缓停稳,外壳上那些六角形拼接板在虚空中自行调整角度,将广播信号的方向对准南侧航道延伸段的最深处。当信标成功启动并开始向外广播定位脉冲的瞬间,灯塔星图覆盖范围的边缘从原来的最后一个安全节点往更远处延伸了一小段——灯塔导航协议自动识别了这颗新信标,将它纳入灯塔网络的广播序列。从这一刻起,深空航道沿途所有远古灯塔都会在每次星图更新时同步广播寻风号信标的坐标。
秦沐雪在主屏幕上看到灯塔网络自动更新了星图覆盖范围,那些原本标注为未勘探的区域边缘出现了一颗极小的金色标记点,正是寻风号信标的位置。她从铁盒里取出母亲留下的虚空哨站笔记,翻到标注“深空尽头,有灯”的那一页,在那一页边缘又画下一朵极小的冰晶花,花蕊用朱砂填实。母亲几十年前在哨站里捕捉到的三个模糊信号——灯塔卫星、远望号求救信号、寻风号信标未完成的定位脉冲——如今全部被她的后裔一一验证,其中最后一盏灯由她自己亲手点亮。
林逸将锈铁剑插在舰桥操控台旁边,让秦沐雪将寻风号舰长的航行日志、异常区穿越方案和自制信标设计图逐项整理归档,连同远望号全体舰员的名册与遗物一并密封保存。返航时移交给原点基地与埃瑟拉,纳入第七大队正式档案。他拔出锈铁剑站在舰桥观察窗前,前方虚空在灯塔星图上仍是一片空白,过了寻风号信标这个交汇点,就再也没有任何一颗远古灯塔能替母舰照亮前方的航道。但他知道,第七大队失散的两艘侦察舰已经替他们探明了南侧航道最危险的一段,接下来该他们继续往前走了。
影将母舰航向重新校准至预定航线,秦沐雪将寻风号信标成功连网的确认信号加密发回希望之城总部。苏小渔在收到信号后翻开账本,在扉页最下方写下今天的备注——寻风号已找到,信标已连网,灯塔网络覆盖范围扩展,母舰继续向前。她写完合上账本站起来,走到后院石桌旁,把林逸留给她的那盆冰叶草往窗台边挪了挪,让它能多晒到一点边荒深紫色的天光。然后从厨房里端出四碗刚煮好的热汤面放在石桌上,自己先端起一碗面开始吃。剩下的三碗她会等他们回来再热,但这一碗她要替他们先吃,算是替他们尝一口归来的滋味。
母舰在南侧航道延伸段平稳加速,舰艏指向灯塔星图覆盖范围之外的极遥远虚空。那颗刚被点亮的新信标仍在交汇点正中央稳定地广播着定位脉冲,与沿途所有远古灯塔同步呼吸。秦沐雪在寻风号舰长的航行日志扉页上写下今天的日期和信标连网记录,然后将日志合上,放进铁盒里与母亲的信、母亲的冰晶残片、母亲那张画满了冰晶花的旧星图并列存放。灯塔网络最后一颗未完成的信标已经点亮,第七大队失散分队留下的所有遗产都已完整回收,接下来航道上只剩他们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