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意志的悸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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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护阵列全周部署完成后的第五天,希望之城情报分析室收到了一组从未见过的信号。信号来源位于太初界封印内侧极深处,波形极其微弱,频率极低,每隔很长时间才重复一次,像一颗沉睡的心脏在极缓慢地跳动。影在哨塔上值夜班时第一个捕捉到了这组信号,她当时正在对维护阵列的所有节点进行例行远程扫描,探测仪屏幕上忽然跳出一道极平缓的低频波动。

“封印内侧有异常能量波动,波形与维护阵列的供能频率完全不同。不是外部干扰,是从封印里面传出来的。信号源极深,维护阵列的探测接口勉强能捕捉到边缘波形。”影将完整的信号记录投影在主控台上方。

秦沐雪从分析室快步走出来,手里还捏着母亲那封旧信。她把信放在主控台旁边,仔细看完影的信号记录后,将波形与维护阵列部署前后封印外壳的能量波动数据逐段比对。这组低频波动在维护阵列部署之前完全不存在,部署之后也沉寂了好几天,直到今天才首次出现。它不是在排斥维护阵列的供能频率,而是在适应——每组脉冲的间隔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缩短,越来越接近维护阵列本身的呼吸节奏。

“封印里面有什么东西感知到了维护阵列。它在主动调整自己的频率,试图和维护阵列建立同步。这不是能量反冲,不是裂痕复发,是有自主意识的能量体在试探性回应。”秦沐雪说。

她将信号波形与太初界意志共生通道里初释放的低频呼吸数据进行了最后一轮比对。波形的底层结构高度相似,频率响应模式几乎完全一致。初在重生之前,曾在共生通道里用极低频率向外传递过一组温和的波动,用来证明自己还保留着理性。现在这组从封印内侧传出的信号,频率比初当时更慢,强度也更弱,但底层逻辑同源。

“这组波动是意志的残留,还是别的什么?”林逸站在主控台前,把锈铁剑靠在石凳旁边。

“无法确定。初已经通过共生通道完成了净化与重生,封印内部按常理来说不应该还残留着具有自主意识的能量体。但这组信号的自主响应特征太明显了,不是单纯的残留能量波动。它能感知到维护阵列的供能频率,并在主动调整自己的节奏试图建立同步。这种程度的自主意识,不可能是裂痕深处残留的几缕能量碎片能做到的。封印深处还封存着某个我们之前从未探测到的存在,它在维护阵列激活之后才从深层休眠中苏醒过来。”秦沐雪说。

林逸将锈铁剑从石凳旁边拿起来,剑脊上七块规则碎片在昏暗的室内泛着极淡而稳定的冷光。维护阵列刚部署完毕,封印外壳所有裂痕都在愈合,现在封印内侧突然出现异常信号,不管它是什么,都必须尽快查清楚。

“先和初建立直接联系。她对意志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只有她能判断这组信号的本质。”

影将信号数据打包加密,通过深空导航网络发往希望之域。初在晨曦城担任深空技术顾问,收到数据后她的全息投影几乎立刻出现在分析室主控台旁边。她仔细查看了信号的完整波形记录和维护阵列的同步响应数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这组信号不是意志的残留。意志在重生为我的过程中,所有未净化的部分都已经被规则种子转化。这组信号的底层结构确实与意志同源,但它的意识模式更纯粹,更接近意志被创世者遗民封印之前的原始状态——它是在意志被剥离之后,从封印深处独立苏醒的另一个意识体。”

“另一个意识体?”

“创世者遗民在封印意志时,曾将意志的部分记忆和情感剥离出来,封存在封印最底层的独立隔间里。他们担心意志完全丧失这些记忆后会彻底疯狂,所以保留了一个备份。备份本身没有自主意识,只是纯粹的数据封存。但数万年来,意志的每一次苏醒和每一次被封印加固,都会对这个备份产生极微弱的能量冲击。这些冲击不断积累,最终在备份内部催生出了一个全新的、独立的意识。它既不是意志,也不是创世者遗民,它是意志数万年孤独的见证者。”

初将一份完整的分析报告投影在主控台上方。她建议不要用维护阵列强行压制这组信号,因为新意识目前处于极脆弱的状态,任何外来的强制干预都可能将它扼杀在萌芽阶段。最好的处理方式是沿用当初与意志建立共生的成功经验,通过维护阵列向封印内侧发送极低功率的调和脉冲,让新意识逐渐适应外界规则能量的存在,再逐步建立双向沟通。

林逸将初的分析报告从头到尾仔细看完,让影把完整的分析报告同步转发给议会安全委员会备案,在报告末尾附了百晓堂的行动建议——采用调和脉冲逐步建立与新意识的沟通,不采取任何强制干预措施。然后让秦沐雪将维护阵列中几处靠近异常信号源的节点供能频率临时调整至极低功率调和模式。

秦沐雪通过加密通讯频段远程校准了那几处节点的供能参数。金色光膜在封印内侧极深的位置缓缓释放出极温和的脉冲,频率与那颗缓慢跳动的心脏完全同步。几轮脉冲之后,新意识的回应信号明显稳定了下来,脉冲间隔不再缩短,但强度略有提升——它在用这种方式回应维护阵列的调和信号。

“它在学习。学习如何与外界建立稳定的沟通节奏。它在用最脆弱的状态,做最大胆的试探。它和初一样,选择了信任而非对抗。封印深处那个沉睡的存在,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我们——它想和我们沟通。”

林逸将锈铁剑靠在石凳旁边,看着主控台上那组正在逐渐稳定下来的低频脉冲波形。太初界封印刚部署完维护阵列,外壳所有裂痕都在愈合,现在封印内侧又多了一个正在缓慢苏醒的新意识。百晓堂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明确:用维护阵列的调和脉冲持续引导新意识苏醒,在确保封印稳定的前提下,逐步建立双向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