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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渔在青石城百晓堂分部后院的义诊室里忙了整整一个上午。今天是周三,是她每周三次义诊日的第一天。她从医疗室窗口往外看了一眼,候诊的队伍已经从后院排到了巷口,几个老街坊坐在她亲手搬来的旧木长椅上,一边等一边闲扯。
她把手边刚洗净的草药分类晾好,又将诊疗台上的灵力感应纸按使用频率重新排列——治愈术感知层专用的放在左手边,外敷药膏配方单放在右手边,中间留出一块空位给病人放手臂。然后翻开账本在义诊记录栏里写下今天的日期,抬头对第一个进来的老矿工打了个招呼。
老矿工姓刘,在碎晶矿场干了将近三十年,双手关节被黑曜石粉尘磨得变了形,每根手指都肿得像小萝卜。苏小渔把他的右手轻轻放在诊疗台上,治愈术感知层从指尖渗入关节腔,逐层扫描骨赘增生和滑膜积液的位置。这种慢性劳损性病变是碎晶矿场的职业病,常规治愈术只能暂时缓解疼痛,要彻底修复需要用生命汲取反向转化——从灵石储备里提取灵力,再转化为促进软骨再生的组织修复因子,直接注入关节腔。
“刘叔,你的手指关节里有十几处骨赘,滑膜积液也不少。常规治愈术只能止疼,要根治的话我得用生命汲取从灵石储备里提灵力,再把灵力转化成修复因子打进关节腔。这个过程会有一点酸胀,但不会疼。灵石消耗由百晓堂公账承担,不用你付。你需要签一份治疗知情同意书——这是百晓堂的规矩,所有涉及生命汲取的治疗都必须由病人本人签字确认。”
老刘接过同意书看了看,抬头问她是不是当年赵家那个提炼灵石的姑娘。苏小渔笑了笑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她的异能档案就挂在墙上,每次治疗消耗的灵石都由百晓堂公账全额拨付,所有治疗记录都有账本可查。老刘没再说什么,签字画押。她把同意书收好,开始给老刘逐个修复手指关节。
一个上午下来,她接诊了十几个病人。一个是被虚空隔离舱碎片划伤前臂的商会搬运工,她用常规治愈术缝合了伤口,外敷一层她自己配的灵石粉消炎药膏。一个是在碎晶矿场吸多了粉尘导致矽肺的矿工,她用生命汲取反向转化清除了肺泡里的黑曜石微粒,再注入修复因子促进肺组织再生。还有三个老街坊是来复查的,她逐一检查了上次治疗后的恢复情况,在账本上更新了每个人的病历档案。
林逸在城门上方巡查了一圈城墙灵力屏障的例行状态,所有节点供能稳定,半拟态纹理校准正常,哨塔假核心信号运行良好。他从城墙上下来走进义诊室,正赶上苏小渔收拾完上午最后一个病人的诊疗用具。她在诊疗台旁边专门给林逸留了一把旧木椅,坐垫是她亲手缝的碎布拼接垫,靠背上搭着她从百晓堂仓库里翻出来的旧毯子。林逸把锈铁剑靠在椅背旁边坐下,苏小渔一边整理灵力感应纸,一边把今天上午所有治疗记录逐项念给他听。他低头看着那把旧木椅坐垫上细密的针脚——每一针都收得很干净,和她写账本时的朱砂笔迹一样整齐,边角处还用不同颜色的碎布拼了一朵极小的简笔冰晶花。
下午秦沐雪带着母亲笔记的扫描归档收尾工作进来。她有两个月没做例行体检了,苏小渔让她在诊疗台上躺好,把治愈术感知层从她手腕经脉往上游走,逐项检查冰系异能回路完整度、血脉温度曲线和生命体征各项指标。所有数据都与上次体检基本持平,体温仍然稳定在三十四度五。秦沐雪坐起来整理好袖口,对林逸说她的体温不会再降了,让林逸以后不用每次都盯着体检报告看。
影最后一个走进来。她左膝的旧伤在上周舰队演习时因长时间高强度巡航有些轻微复发,关节囊里有少量积液。苏小渔让她坐在诊疗台上,把治愈术感知层探入膝关节腔仔细检查。半月板磨损的程度没有加重,积液量也很少,常规镇痛和冷敷处理就可以恢复。她从医疗柜里取出一罐新配的冰系镇痛药膏——配方里掺了秦沐雪提供的微量冰系异能残留物,镇痛效果比之前的版本更持久。她把药膏涂在影左膝上均匀推开,又用灵力感应纸包裹膝关节帮助药力渗透。影把腿放下来活动了一下关节,确认疼痛已基本消退。
下午义诊快结束时,老刘拎着一个小竹篮走进来。竹篮里装着他老伴亲手腌的咸菜,罐口封着蜜蜡,和他年轻时下矿带饭用的罐子一模一样。苏小渔接过竹篮,把咸菜罐放在诊疗台旁边,翻开账本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字——患者老刘赠自制咸菜一罐,此为私人赠礼,不计入公账。写完把账本合上,送老刘到门口,嘱咐他回家按时用药。
苏小渔收拾完诊疗台,把灵力感应纸按使用频率重新排列整齐,将用过的旧纸卷好放入回收篓。又从医疗柜里取出三张全新的备用感应纸放在抽屉最上层,检查了库存的药膏罐和灵石粉消炎药数量,逐项在账本上更新完医疗物资库存清单。她把那个用碎布拼接的坐垫重新摆正,把旧毯子叠好放在上面,然后洗干净手在诊疗记录栏里写下最后一行字——今日义诊结束,本周三下次开诊。
她合上账本站起来,把朱砂笔搁在账本边缘。秦沐雪站起来替她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发梢,影把左膝上的冰系药膏贴好站起来。林逸背起锈铁剑推开义诊室的门,后院石桌上影刚泡好的四杯新茶正冒着热气,林逸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苦味淡而回甘,和他的旧绷带、冰丝线和这间刚收工的义诊室一样,都是守了太久的承诺终于落地之后才有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