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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把回家的钥匙插入虚空中那道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锁孔,轻轻转动。剑脊上七块规则碎片同时亮起,冰蓝色丝线在钥匙齿纹与锁孔咬合的瞬间微微发光,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淡金色光门无声地在他面前展开。门那边是玄黄界青石城,他穿越后睁开眼看到的第一间出租屋,屋顶漏雨的痕迹还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秦沐雪站在他身后,手里提着刚从百晓堂仓库里调出来的小型物资箱。她今天换了身轻便的深蓝色便装,袖口内侧绣着一朵极小的简笔冰晶花。影把青霜剑横挂在腰间,探测仪屏幕正显示着玄黄界青石城周边的灵力波动图,波动幅度和天阙界比起来低了两个数量级,但她仍然习惯性地逐项核对完所有数据才关上屏幕。苏小渔最后一个走出光门,手里抱着账本和朱砂笔,肩上还挎着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她从边荒要塞厨房里带出来的几罐自制腌菜。她说这些是要送给青石城老邻居的。门在四人身后无声合拢。
出租屋里很干净,明显定期有人打扫。桌上放着一壶还温热的苦叶茶,茶杯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迹是百晓堂外围成员的——得知林逸今天要回来,一早就来把屋子收拾好,茶刚泡上,让林逸趁热喝。
林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苦味和在天阙界喝过的所有苦叶茶完全一样。老周从王都绣衣巷茶铺寄来的茶叶,虚空商会转运了将近一个月才到青石城。他把茶杯放回桌上,推开出租屋的门。青石城的主街和他离开时几乎没什么变化,街角的铁匠铺还在叮叮当当地敲铁,铁匠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认出他来也只是点点头继续敲他的铁。倒是巷口那家灵石铺换了新招牌,招牌上刻着百晓堂的简笔冰晶花标记——秦沐雪在青石城归档时亲手画的那朵。百晓堂外围成员在青石城经营了这么久,已经把这条街上的大半店铺都挂上了百晓堂的标记。
苏小渔熟门熟路地拐进百晓堂青石城分部的账房,一进门就把账本摊开在桌上。桌上整整齐齐码着这段时间外围成员归档的全部灵石出库入库记录、鬼市铺面转让尾款的结清证明、以及北峰灵矿的月度开采报表。她逐页核对完毕,从自己的账本上撕下这几条对应的记录一一比对,把朱砂笔搁在账本边缘,抬头对林逸说青石城分部的账目全对得上,分部的运营很规范,以后跨界面灵石调度可以直接走青石城到希望之城的虚空商会定期航线,再也不用绕道王都。
影独自走进青石城百晓堂分部的档案室。档案室不大,只有两面墙的铁柜,但每个柜格都标了编号和类别,和希望之城档案室的归档标准完全一致。她走到最上层柜格前,将那份从归零会训练营里带出来的旧档案从探测仪里导出,放进加密柜里。然后把她母亲留给织网者的申诉原件从腰间备用文件筒里取出来,用秦沐雪留下的冰丝线重新系好,放进同一个柜格。
秦沐雪从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苦叶茶。她把茶杯放在影旁边的档案柜上,低头看着申诉原件上那行字——编号0731不是归零会的财产。她是我女儿。秦沐雪没有出声,只是将冰系异能的温度调到最低档位,在申诉原件表面凝了一层极薄的冰晶保护层。冰晶的配方和她留在冰门备用供能层上的完全一致,可以保证这份申诉在常温下存放数百年不腐。影把柜门锁好,将密钥从剑鞘内侧系带上解下来放在秦沐雪手里。秦沐雪接过密钥,用冰系异能在密钥柄上刻了一个极小的简笔冰晶花标记,然后把它放进自己腰间那个曾经存放母亲旧信的铁盒里。
当天傍晚,林逸带着秦沐雪走到鬼市入口。废弃矿洞口挂着百晓堂的正式运营许可牌,许可牌上的编号还是当年他在鬼市试炼时那个独眼老头刻的——参选者林逸,编号八。现在编号八的参选者已经是百晓堂的首席,鬼市的试炼擂台也被百晓堂改造成了公开交易区,擂台旁边还保留着当年影站过的那个角落。影没有跟进来,她只是站在矿洞口看着鬼市深处那盏绿色油灯,停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青石城分部。她已经不需要再进鬼市证明什么了,她只是来确认一下那盏油灯还在亮。
秦沐雪走到鬼市最深处秦家当年的固定情报交换点。交换点早已被百晓堂接收,但秦家当年的老档案仍然原封不动地保存在密室里。她从铁盒里取出母亲留给她的那封旧信,将信纸翻到背面。背面是她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她把信纸贴在密室的石壁上,石壁上还残留着她母亲当年亲手刻下的冰系密文痕迹,信纸与石壁接触的瞬间,密文逐行自行亮起,将她母亲当年在秦家禁地画天梯古图时留下的所有原始笔记全部激活。这些笔记之前被加密在石壁里,只有同时拥有守门人血脉和完整规则碎片的人才能解开,而秦沐雪现在两者都具备了。
林逸把系统背包里那份秦沐雪母亲的完整体温记录调出来,与石壁上刚激活的原始笔记逐条对应。笔记最后一页标注了秦沐雪母亲当年在虚空哨站里测绘第八遗迹的完整路线图,这份路线图与秦沐雪在天阙界已激活的防御阵列节点一一对应。秦沐雪将路线图导出存档,然后合上母亲的旧信,将铁盒重新放回腰间。
苏小渔从鬼市交易区里拎着两罐新买的灵石粉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老街坊。她把腌菜罐一一塞给他们,又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递过去。纸条上写着她的治愈术义诊时间表,每周三次,每次两个时辰,地点在百晓堂青石城分部后院,所有灵石费用由百晓堂公账支出。
鬼市天光渐暗,秦沐雪把密室石壁上的冰系密文重新封存好。影站在矿洞口与那盏绿色油灯之间,灯芯在矿道的微风里稳定地燃烧。苏小渔和最后一个老街坊道别,把空了的腌菜罐收回包袱里。林逸推回秦家情报交换点的铁门,四人沿矿道石阶往上,走出鬼市,头顶是玄黄界澄澈的夜色和满天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