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坠星谷口秦沐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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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梯的光柱在坠星谷深处缓缓熄灭,林逸踩上谷底石阶时,系统面板上的飞升倒计时刚好归零。他低头看了一眼虎口上那道旧伤疤,伤疤边缘还残留着秦沐雪渡让血脉时留下的极淡冰蓝色痕迹,然后沿着谷底石阶往上走。影跟在他身后,青霜剑横挂在腰后,剑鞘上新编的七股绳结在坠星谷淡蓝色的天光里轻轻晃动。苏小渔走在最后,手背上治疗阵符文的琥珀色余温已经完全消退,只留下符文边缘一圈极细的金色纹路。

秦沐雪站在冰门正前方,右手按在符文核心上。冰系异能仍然从她掌心持续灌入冰壁,维持着整扇门的稳定。她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

“你迟了。”

林逸走到她身后。冰壁上符文淡蓝色的光芒映在他的脸上,也映在她的侧脸上。她的脸色比他离开时更苍白,但按在符文核心上的那只手仍然稳定,指尖没有发抖。“我去拿了几块碎片,顺便把太初界的门重新关上了。你母亲的体温记录我带来了,她从三十四度降到三十二度,手没抖过一次。她在冰晶哨站里给你留了话,说她进去了,让你不要担心。”

秦沐雪沉默了很久,冰门上的符文又完成了一次呼吸周期,蓝光从中心扩散到边缘,再从边缘收回到中心。她将按在符文核心上的右手缓缓收回,冰系异能的输出随之中断,冰门的备用供能层自动接管了符文核心的维持。她转过身来看着林逸,冰蓝色的眼睛在符文的映照下格外明亮。

“我母亲的体温记录是多少。”

“三十四度零,手没抖。三十三度五,还能写。三十二度八,碎片封存完毕。三十二度三,钥匙已留。三十二度,她进去了。”

秦沐雪低下头,过了很久才重新抬起来。

“她到最后都在记录温度。她每年都在谷口测体温,今年我的记录是三十四度二,比去年低了零点三度。但我的手也没抖。”

林逸将系统背包里秦沐雪母亲的完整体温数据调出来,共享给她。秦沐雪逐行看完,然后从冰壁暗格里取出她母亲留给她的那封旧信,将信纸翻到背面。背面是她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她把信纸贴在冰门上,冰系异能的余温将信纸与冰壁融为一体。

影走到冰门另一侧,将秦沐雪留在哨站里的温度数据与冰门备用供能层的现有温度记录进行比对。备用供能层在秦沐雪持续灌注下仍然保持着极稳定的低温,但秦沐雪自身的体温在渡让血脉之后一直在缓缓下降,最新记录是三十四度整,与她母亲当年进入沼泽中心石祠时的体温完全一致。

“你母亲的体温记录是你最需要的补充数据。守门人血脉的消耗不是线性的,每渡让一次血脉,体温会下降零点几度,但在渡让结束后如果不再催动冰系异能,体温会缓慢回升。你刚才把冰系异能从冰门上撤下来之后,体温已经开始回升了。”影将探测仪屏幕转向秦沐雪。

苏小渔从冰门另一侧走过来,将治愈术感知层贴在秦沐雪左手腕上。淡绿色光芒顺着腕部经脉往上游走,将她体内所有冰系异能回路的残余温度逐一检测了一遍,然后把秦沐雪从坠星谷谷口到冰门内侧的完整温度变化数据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检测记录,递给秦沐雪。

“你的体温回升速度比预期更快,不是因为渡让血脉失效了,是因为太初界入口被重新封印之后守门人血脉的消耗源被切断了。你母亲当年体温持续下降是因为太初界意志一直在从内侧抽取守门人的生命力。现在封印重铸,抽取的链路断了,她的冰系异能不再被消耗,你的也是。你不需要再每年测体温了。”

秦沐雪接过那份检测记录,低头看了很久,然后将记录折好放进她母亲留给她的那封旧信信封里。

“谷口不用再守了。冰门的备用供能层会在七天后自动休眠,坠星谷的入口将恢复成普通的上古遗迹。秦家历代守门人守了这扇门上千年,我母亲守了二十年,我守到现在。封印重铸之后太初界入口已永久封闭,这道冰门不再是封印,只是一扇旧门。我会偶尔回来看看它,但不需要再每年测体温了。”

她转身从冰壁暗格里取出最后一批补给物资放进影递来的背包里,然后和林逸并肩走出坠星谷谷口。

谷口外面停着一辆从边荒要塞雇来的旧马车,车厢里铺着苏小渔从百晓堂仓库里调来的厚毯。秦沐雪坐在车厢内侧,背靠车壁,冰蓝色的眼睛在车厢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亮。林逸坐在她旁边,把那份她在出发前单独给他的信从怀里取出来放在她手里。信封上的冰系封蜡完好无损,他一直没有拆开。

秦沐雪接过信,把信封翻过来看着背面那道极细的霜痕。信里的内容是她当时的体温数据和守在谷口的承诺,现在不需要再读了。她把信收进怀里,然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指仍然偏凉,但不再像冰壁上那些符文那样冷得刺骨,只是普通的凉。守门人的体温天生比正常人低一些,但她的手仍然稳稳地握在他手心里,没有发抖。

影从车厢前端的驭手座位上往后看了一眼,然后将探测仪屏幕转向苏小渔。屏幕上是她从议会安全委员会下载的最后一份正式通知——百晓堂已被正式列为天阙界A级势力,获得独立建军权、跨悬陆执法权以及与安全委员会直属部队的永久联合作战权限。希望之城的辖区面积已扩展至一百平方公里,城墙升级至A级,灵力屏障强度翻倍。苏小渔将通知内容逐行摘录进账本,在最后一页写下这次远征的最后一条记录——太初界封印重铸完成,秦沐雪归队,百晓堂成员全部返回希望之城。写完她合上账本,将朱砂笔搁在账本边缘,转头看向车窗外。

边荒的深紫色天光从马车窗帘的缝隙里洒进来。远处希望之城的城墙轮廓已隐约可见,城墙上那面用黑曜石碎片拼成的简笔冰晶花旗帜在灰白天光下轻轻飘动。秦沐雪靠在林逸肩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而缓慢,冰丝内衬的银晕在她衣领边缘微微发亮。

马车继续朝前驶去,越过边荒的碎石平原,驶过碎晶矿场外围,驶进希望之城南门。灵力屏障的淡金色光膜在马车穿过城门时自动识别了百晓堂成员的纹章,金色光膜轻轻闪烁了一下,然后无声地合拢。城墙上的半拟态纹理在天光下微微调整明暗,哨塔的感应符文石在四人经过时依次亮起,然后重新归于待命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