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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境外矿场回来的当天晚上,林逸一个人坐在百晓堂王都分部后院。
他把秦沐雪在出发前单独给他的那封信从怀里取出来。
信封上的冰系封蜡完好,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蓝色。
他把信封翻过来,看着背面那道细长的霜痕。
霜痕是秦沐雪用指尖划出来的,从封口一直延伸到信封底角,笔直而均匀。
他拆开信。
信纸很薄,折叠了三层,展开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秦沐雪的字迹和她说话一样,每个字都收得很稳,没有多余的笔画。
“林逸。
守门人的血脉会消耗生命力。
我母亲三十五岁就走了。
她现在埋在禁地石壁旁边,墓碑是我刻的。
我二十三岁,冰系异能催到极限的次数比她同年龄多一倍。
但我没有额外折寿——至少目前没有。
我测过体温。
正常人的体温是三十六度五。
守门人催动冰系异能时会降到三十四度以下。
我母亲在天梯脚下最后一次测体温是三十二度。
我每年都在坠星谷谷口测一次体温。
今年的记录是三十四度二。
比去年低了零点三度。
但手没抖。
她说天梯脚下有一种无形的吸引力,不是诱惑,是让人直直往里走的推力。
她退回来了。
我没有资格替你做决定。
我只在谷口等你。
偶尔给自己测一下体温。
秦沐雪。”
林逸把信按原样折好,放回信封,压在枕头下。
他没有立刻回信。
秦沐雪不需要回信——她只是把她的体温数据告诉他,就像她在青石城把秦家的情报数据递到他手里一样。
信里的每一个数字都是精确的。
三十四度二。
比去年低了零点三度。
手没抖。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她还能等,但时间不是无限的。
他把锈铁剑从剑袋里拔出来,横放在膝上。
剑身上的九道缺口在月色里泛着冷光。
剑柄末端那道从第一章就存在的裂缝已经被剑气填满,不再随温度变化而扩展。
他把虎口上的旧绷带拆下来换了一圈新的。
绷带边缘在月光里白得发亮。
第二天清晨,百晓堂王都分部的院子里堆满了出发前的最后一批物资。
苏小渔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用朱砂笔在王都五处地产的过户记录
“境外档案中转站排查已完成。责任人影。备注栏写什么。”
影靠在院墙上,青霜剑横放在膝头。
“写‘编号0719已归档,待坠星谷返回后继续追查’。”
苏小渔写下备注,合上账本。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陶罐,罐口封着蜜蜡,放在影手里。
“新的药膏。上次那罐你在密闭空间里用了大半,这罐我加了双倍的灵石灵力浓缩剂,擦在太阳穴上能延缓眩晕至少六个时辰。坠星谷里到处都是上古规则碎片,那些碎片的能量波动和你耳鸣的触发频率很接近,你会比在绣衣巷里更需要它。”
影接过陶罐,拇指按在蜜蜡封口上。
“你自己呢。”
“我的治愈术现在完全靠灵石储备供能,不需要再抽自己的血。”
苏小渔把袖子卷起来,肘窝内侧的皮肤完整光滑,之前那片反复渗血的皮下淤血已经完全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