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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侧身从门缝滑进去。影紧随其后,用同样侧过身体的姿势穿过门缝,然后反手把青霜剑鞘轻轻压在门扇内侧,缓慢合上门。金属丝缓缓松弛回来,延留在贴紧门框的静止状态,没有触发。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正厅方向传来归零会留守人员的交谈声,模糊到听不清内容。两个人贴着墙壁,沿着走廊往楼梯口移动。影的记忆精确到每一扇门的编号——机要室在走廊尽头右侧。
门没有锁。
柳刃的异能数据备份存放在第七柜。影从柜子里取出备份袋,确认里面的数据晶片完好无损,然后收进冰丝内衬的暗袋。她转身离开机要室,动作轻微利落,没有在室内留下任何痕迹。
林逸独自走到走廊另一端的地下铁柜区。铁柜第三排按照档案室编号排列,A-0731的档案袋搁在最左边的柜格。他在那排铁柜前抽出档案袋。纸质备份封面印着编号0731和归零会的注销章,注销章的颜色是暗红色,边缘已经微微氧化。他把备份袋旁边的销毁章拿起来。销毁章的印泥是老周说的归零会特制配方,沾一次只能盖三个印记,用完印泥就干。他将印章用力按在备份袋封面上,暗红色印记完整覆盖了编号和注销章。影的纸质病历备份正式销毁。
销毁章放回原处时印泥果然干了。
林逸把盖了销毁章的备份袋放回柜格,手刚离开铁柜,系统弹窗跳了出来。
“检测到机要室隐藏隔间。位置:铁柜第三排后方。触发条件:销毁章印泥余量归零。”
铁柜第三排后方那面墙发出极轻微的机械转动声。墙上一块巴掌大的伪装石板自动翻开,露出一个嵌入式小型暗格。暗格里只有一份薄薄的卷宗,封面印着“归零会驻王都人员名册”,封底盖着青木堂的密级章。密级是“堂主亲启”,但章早就干涸了,至少放了半年以上。
他翻开名册。名册按编号排列,每个编号后面都标注了姓名和职务。翻到屠夫的编号时他停了片刻——屠夫的名字习惯是在密闭空间里设置多阶段陷阱。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是他的全部分配任务摘要,最新一条写明了某年月日在城南接待过一名头戴宽檐帽、自称荣亲王世子密使的联络人,要求他在青石城完成对编号0731及其庇护者的“回收”验收。
这份卷宗记录了归零会与荣亲王世子之间私下联络的人员流转批次。虽然不是直接的资金流水,但人员调动的时间节点和每次分配任务的地点坐标,与赵天龙留下的对牌交易记录完全吻合。林逸将卷宗合上收进系统背包。
他沿着原路返回侧门。影已经在门边等他,两个人侧身穿过门缝反手合上门扇,金属丝依旧没有断裂。排水渠的铁栅重新锁好,锁孔表面的共振晶粉被影擦干净,没有任何残留。
回到茶铺后院,老周正把第三壶苦茶从炭炉上拿下来。苏小渔站在二楼百叶窗后面,手里拿着账本。影把柳刃的备份数据晶片放在桌上。
“共振频率已经补全。屠夫的感应器从现在起只能收到静电。”接着她从林逸手里接过那份归零会人员名册,翻到屠夫名下那一行,指尖点在“密闭空间多阶段陷阱”的备注栏上。
“这是屠夫自己的档案。”她把纸张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较小的字迹——他的陷阱设计原则:无论猎物进入多少个密闭空间,总有一个陷阱利用了他们的合作习惯。“他设置陷阱不是随便布置的。他会根据每一次新的战斗记录调整陷阱参数,从上次败退里自己学。柳刃之前用的那些全是他批注过的旧方案。现在他自己出手,不会再只留一个延迟共鸣器。”
林逸将人员名册平摊在桌上,翻到屠夫的陷阱设计原则那一栏,用指尖点了一下最后一句。
“合作习惯。屠夫设置陷阱的原则是默认我们会分头行动——留一个在正面牵制他,另一个去拿病历原件。他在侧门内侧设置延迟陷阱就是为了逼我们分开:一个人触发陷阱,另一个人被迫进入密闭空间单独面对他。但我们没有触发陷阱,我们只是把门推开了刚好够两个人侧身通过。他在密室里分散合作的设计,第一层已经被打破了。”
影没有反握剑鞘。她只把纸张合上。她的封闭空间耳鸣仍在阈值以下,冰丝内衬悄然带走多余的热。她从腰带夹层里取出共振晶粉碎片放在数据晶片旁,以便接下来的对抗中随时调用新参数。
林逸把销毁章按在备份袋上的印记看了一眼——暗红色的印记已经干透,和注销章叠在一起,区分不出哪个先盖。他从茶铺后窗望出去,王府方向礼炮声刚歇,内院的灯光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