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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大宴设在皇极殿,百官、藩王、命妇按品阶列座,殿中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但今年的宴席,气氛却诡异得很。
藩王那一桌,潞王、崇王、徽王、吉王等人筷子都不敢多动,面前那盘御膳房精心烹制的熊掌愣是没人敢下筷,生怕一抬头,皇帝的眼神就扫过来。
反观另一头,周遇吉和思布奇那桌倒是热闹。
思布奇头一回见识大明皇宫的除夕宴,看着满桌珍馐直咂嘴,其其格更是眼睛都不够用了,殿中的水晶吊灯、墙上挂的自鸣钟、甚至太监们端菜用的那种带轮子的推车,都让她啧啧称奇。
陛下到……
随着一声唱礼,朱由检在周皇后和张皇后的陪同下步入大殿。群臣起身行礼,山呼万岁。
朱由检在主位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周遇吉身旁的那个蒙古姑娘身上。
乌兰其其格今天换了一身汉装,是周遇吉的夫人连夜让人赶制的,一身绯红宫装,头发梳成汉家女子的样式,插了一支金步摇。
草原姑娘骨架大、五官立体,穿起汉装来竟有一种别样的英气,比殿中那些千篇一律的妃嫔多了几分鲜活。
群臣的目光自然也注意到了她。
兵部尚书眯着眼看了半天,悄悄捅了捅旁边的吏部尚书:那是谁家的姑娘?怎么坐在那边?
嘘……
吏部尚书压低声音,听说是喀喇沁部首领的女儿,陛下要纳的……
哦……
兵部尚书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收回了目光。
底下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但没人敢大声议论。
毕竟今早奉先殿门前那一幕还历历在目,惠王朱常润的脑袋现在还挂在城门上呢,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多嘴?
朱由检端起酒杯,环视全场,声音平静:今夜除夕,诸位不必拘束。朕有三件事要宣布。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第一,喀喇沁部右翼首领思布奇,忠顺可嘉,朕已册封其为归义侯。其女乌兰其其格,册封兰贵妃,入宫伴驾。诸位今日也算见过了。
群臣齐声道:恭喜陛下!
其其格坐在那里,脸涨得通红,两只手绞着帕子,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但她偷偷抬眼瞄了一眼朱由检的侧脸,嘴角又忍不住翘了翘。
第二。
朱由检放下酒杯,年后,诸位藩王若无朕的允许,不得离京。具体章程,宗正寺会另行通知。
藩王们集体一个激灵。
第三,辽东战事已定,开春就出兵。兵部、户部务必就把粮草军需备齐,别等朕催。
臣遵旨!兵部尚书和户部尚书同时起身领命。
朱由检点了点头:好了,开宴。
丝竹声重新响起,殿中气氛稍微松快了些。但藩王们依旧吃得小心翼翼,连说话都只敢用气音。
宴至中途,其其格悄悄拉了拉思布奇的袖子,小声问:父亲,那个挂在城门上的……真的是王爷?
思布奇脸色一变,赶紧捂住她的嘴:别问!吃你的!
其其格缩了缩脖子,乖乖低头扒饭,但心里对那位年轻皇帝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
除夕之后,朝廷休沐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