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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目刺眼的明黄之色,从墙壁上悬挂的龙纹锦缎,到脚下铺陈的五爪金龙地毯,再到那雕琢着蟠龙的紫檀木大床。
叶孤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地上一片狼藉,散乱着被撕坏的衣物,七零八落,像是经历了一场狂暴的肆虐。
那张龙床之上,锦被凌乱地堆在一角,紧紧裹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正是峨眉派的女弟子孙秀青。
她青丝散乱,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绝望,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更是浑身颤抖起来。
而在床脚之下,一人赤裸着上身,只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明黄单衣,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平南王世子此刻眼神空洞,满是癫狂与迷乱,口中念念有词。
叶孤城静静地站在洞口,目光从蜷缩的孙秀青身上掠过,没有半分停留,又落在跪在地上的世子身上,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漠然的冰冷。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确认了某些事实之后,便如他来时一般,无声地转过身,沿着石阶,一步步走了上去。
平南王府深处,一间不为人知的房间之中。
这间屋子极其奇特,四壁乃至穹顶,都由一块块打磨得光滑如镜的水晶镶嵌而成,是一间镜室。
无数盏烛火映照其中,光影交错,使得这间屋子仿佛没有边际,置身其中,前后左右,上下四方,皆是自己的倒影,无穷无尽,令人目眩神迷,心神难守。
此刻,镜室正中,只有两人。
一人身穿蟒袍,头戴玉冠,虽是中年,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颐指气使的威严气度,正是平南王。
他负手而立,背对着门口,盯着自己面前那面镜墙,仿佛在审视着自己的另一个影子。
另一人,则是一身白衣如雪,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孤傲剑意,正是白云城主叶孤城。
“王爷,世子的情绪,最近越来越不对劲。那股被压抑的戾气,已如地火奔涌,再强压下去,恐非良策,迟早要出大乱子。”
平南王的身形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沉稳的模样。
他没有回头,只是沉声道:“孤王知道。那孽障,自小便孤僻乖张,再忍耐些时日吧,算来也没有几日了。”
叶孤城看着镜子里的平南王,淡淡道:“他今日掳了峨眉的孙秀青,陆小凤和西门吹雪已经盯上了他。他的心魔已生,若不解决,大计必生变故。”
“西门吹雪和陆小凤?”平南王冷笑。
“这京城还是太安静了,要给他俩找点事做,既然‘绣花大盗’吸引不了他们,那就换一个。”
平南王的眼神闪烁不定,看着镜中自己那无数个倒影,仿佛看到了无数种可能的未来。
“我明白了。”叶孤城微微颔首,转过身,向外走去。
平南王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他……是孤无用,这江山,本该是他的!”
四面水晶墙里的平南王,同时露出了一个诡异而冷酷的笑容。
“叶孤城。”平南王忽然叫住他。
叶孤城停步,没有回头。
“这盘棋,终究是要靠你的剑来收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