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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深埋于王府重重庭院之下的密室,仿佛是被世界遗忘的坟墓。
厚重的石墙贪婪地吞噬了所有光线与声响,墙壁上几盏苟延残喘的油灯,挣扎着跳动,将两个扭曲晃动的人影投射在冰冷的石壁上。
平南王世子,上身赤裸,卑微地跪伏在坚硬如铁的冰冷石板上。
他死死咬紧了牙关,上下齿碰撞发出咯咯的轻响,整个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着。
那本该是健壮有力的后背,早已被纵横交错的伤疤覆盖。
此刻,新的、皮开肉绽的血痕又残酷地撕裂开来,温热的鲜血沿着脊背滴落在石板上。
啪!啪!啪!
竹篾带着尖锐的哨音,再一次凶狠无比地抽打在世子早已惨不忍睹的背脊上!
每一下都像滚烫的烙铁嵌入皮肉!
世子的身体随之剧烈地痉挛、抽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断。
他紧握双拳咬紧牙关,却丝毫不敢有半分闪避的念头,更不敢调动体内哪怕一丝内力去抵抗。
他知道,那会是火上浇油!
只要被身后那双冰冷的眼睛察觉到一丝内力的波动,父王的怒火只会瞬间焚毁一切理智,等待他的将是十倍的酷刑!
平南王高大的身影如同铁塔般矗立在世子身后,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巨大、狰狞,几乎要将他碾碎!
那张往日肃穆的面容此刻因暴怒而扭曲变形,手中那根沾满鲜血的竹篾,就是他暴戾的权杖。
“逆子!孽障!”平南王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如同铁石摩擦,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你以为套上这劳什子铁壳子,就能瞒天过海了?你可知一旦被人窥破真容的后果!”
啪!
一声更狠厉的抽打!
世子猛地向前一栽,额头“咚”地一声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喉咙里爆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私自出府!”平南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
“还敢踏足醉仙楼那等鱼龙混杂之地!谁给你的狗胆?本王何时允你招摇过市!”
他猛地停手,向前重重踏出一步,冰冷的靴尖几乎抵上世子沾满汗血、低垂的头颅。
声音再次压低,却比刚才更加阴森刺骨:
“给本王记着这痛!把这教训刻进你的骨头里!刻进你的魂魄里!你的脸!你的身份!是这王府最大的秘密!也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一丝一毫的大意,一丁点的疏忽,只要有人看见你!只要有人对你起疑!”
他猛地俯下身,冰冷的视线凝视着儿子:
“那就是灭顶之灾!整个平南王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顷刻间就会化为齑粉!尸骨无存!我们多年筹谋的心血!毕生所求的大业!全都会毁在你这个孽障手里!你担待得起吗?啊?”
平南王直起身,胸膛因狂怒而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顿了顿,仿佛突然回过神来,看清儿子背上那惨烈的伤口,眼中竟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是痛?是悔?或是别的什么?
但这丝情绪转瞬即逝,立刻被冷酷和不容置疑的决绝所取代。
“给本王跪着!好好地受着!什么时候把这教训刻进骨髓,什么时候才准起来!记住,”他狞声低吼,每一个字都淬着寒冰,
“一丝一毫的侥幸,都是万劫不复的取死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