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幽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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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平南王府剑室。

烛火在青铜灯盏里微微跳动,将叶孤城的身影拉长在冰冷的石壁上,像一柄随时会刺出的利剑。

房间里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檀香,

他面前的黑檀木案几上横着一柄奇形兵刃,像是一把“剑”。

说是剑很不准确,

那更像是一块扭曲的废铁,歪歪斜斜地伸展着,一端带着锋刃,却又怪异地弯曲着,像是钩,却又带着剑的脊骨,处处透着别扭和不祥。

是个剑不像剑,钩不像钩的怪东西。

王府外传来三更梆子声,

“师父!”一声刻意压低的呼唤,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在门口响起。

叶孤城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并未回头。

一道身着黑缎锦袍的身影,如同最滑溜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剑室。

他动作极轻,袍角掠过门槛时带起的风声细不可闻,显是身负上乘轻功。

“世子不该来此。”叶孤城的声音响起,比那冰冷的剑鞘更凛冽几分。

平南王世子惨然一笑,脸上充满了压抑和焦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边缘:

“忍了十几年……原以为跟着师父练剑修心,足以静气凝神,可大事越近,越觉喘不过气。”

这句话说完,似乎打开了话夹子,紧接着攥紧拳头,自言自语说道:

“十岁那年,父王指着那人的画像说:‘你与他真像……从此我便成了见不得光的影子!那一日后,我就再也没有踏出过王府一步。”

墙角铁梨木架上,一柄镶着南海明珠的长剑突然嗡嗡震颤!

世子却浑然不觉,只盯着那柄残刃:

“师父,你能想像这样的日子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学着他的姿态神情,学着他的言谈举止,甚至连吃饭时拿筷子的姿势,走路先迈哪只脚,都要和他一模一样!”

“这样的日子我过了十年!”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般的绝望:“后来,弟弟降生了……我偷偷看过他的襁褓……多可笑啊,师父!他竟半点不像那个人!而我呢?”世子猛地指向自己,

“我呢?我也没有了自己的名字!外面的世界,只知道平南王府有一个世子,就是我弟弟!而我这个真正的长子,却要像幽灵一样,活在王府最深的阴影里!夜深人静时才能出来透口气,不能接触任何人……就连……就连娘亲,她都不知道我还活在世间!”他脸上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

叶孤城的袖袍毫无征兆地倏然翻卷,一股无形劲气涌出!

案上那柄怪异的残刃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铮”地一声脆响,竟弹起半尺高!

世子几乎是本能地并指如剑,闪电般探出,想夹住那弹起的残刃。

但那怪刃却像是有了生命般,在半空中奇异地一扭,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避开了他的手指,“夺!”地一声闷响,深深钉入头顶的房梁木柱之中,犹自微微颤动。

“心乱,则剑乱。”叶孤城的声音依旧古井无波,仿佛刚才那惊鸿一击并非他所为。

他拂袖隔空一引,那钉在梁上的残刃便“嗖”地一声倒飞回他手中。

“此物上月从一个不识趣的小捕快手里得来。”叶孤城修长的手指抚过残刃上锈迹斑斑的、参差不齐的刃口,语气平淡得像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用这柄破铜烂铁,竟接下了我三招。”

世子瞳孔骤然紧缩!他亲眼见过师父的剑,那种不似人间的境界!能接下三招,也绝非寻常捕快能做到!

“那捕快……”世子忍不住追问。

“死了。”叶孤城的回答没有一丝波澜,指尖划过一个明显的豁口,

“他不该动青龙会的人。”

“他临死前说,这怪东西叫‘离别钩’。”

叶孤城将那残刃再次推至世子面前的案几上,

“铸它的剑师在紧要关头癫痫发作,东西便成了这般模样。既名‘离别’,便不该留人性命。”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冰冷的宿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