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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不是你该硬闯的地方,陆小凤。”裴硕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漠,
“屋里的人不想见你,回去吧。”
院内刹那间寂静无声。
只剩下孩子们惊恐睁大的眼睛,南宫梦捂着嘴难以置信的表情,以及空气仿佛凝固的沉重感。
陆小凤对上裴硕的目光,那是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个陌生的、甚至无足轻重的闯入者。
这位名震江湖的侠探,第一次在一个地方,因为一个人,感受到了如此纯粹的压迫和阻碍。
他那标志性的四条眉毛,也因凝重而紧紧拧在了一起。
像是一个可笑的“囧”字!
就在这时,裴硕身后的房门被推开了,两个人比花娇,白衣素裹的女子走了出来。
当看清薛冰此刻的模样时,陆小凤嘴角惯有的那点笑意瞬间冻结,眼中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薛冰,那个活泼泼辣、爱跟他斗嘴嬉闹的冷罗刹,此刻竟像是被风雨摧折过的白花,脆弱得让人心头发紧。
她淡红的眼角分明是哭过,那份从未示人的娇弱,狠狠撞在陆小凤心上。
“冰……”陆小凤下意识叫了一声,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急切地伸出手,想扶住看起来摇摇欲坠的薛冰。
但薛冰的目光只是在他脸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那眼神空洞而遥远,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别的什么。
陆小凤的手僵在半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薛冰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身上!
下一幕,让陆小凤彻底呆立当场。
薛冰没有理会他伸出的手,反而脚步微动,径直走到了沉默的裴硕身边。
她略一停顿,然后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她轻轻伸出手,挽住了裴硕的手臂!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依赖,紧紧贴着裴硕。
做完这一切,薛冰才微微抬眸,看向僵立在前方、一脸错愕的陆小凤,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几乎没有温度的微笑:
“陆大侠,你来了。”声音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回去吧,我很好。”她顿了一下,胸膛仿佛无意识地更贴近了裴硕一些,
“有裴大哥在这里照应,就不麻烦陆大侠了。”
这几句话像几根冰锥,直直刺入陆小凤的心脏。
他看着薛冰亲密挽住裴硕手臂的样子,听着她口中那陌生的“陆大侠”、“裴大哥”、“不麻烦”……每一个词都在清晰地划开一条巨大的鸿沟。
他脸上那种惯有的、能从容应对一切麻烦的风度,瞬间崩塌瓦解,一丝不剩。
“冰……冰冰?”陆小凤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甚至带上了一丝失态的尖锐,
“为……为什么?薛冰!为什么变成这样?!”他顾不上仪态,急切又激动地上前一步,眼睛死死地盯着薛冰的脸,想从她淡漠的眼中寻找一丝熟悉的回应。
“为什么?”旁边一直冷冷旁观的慕容蓉再也忍不住,她上前一步,挡在薛冰和裴硕身前一步的距离,
对着陆小凤怒目而视,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恨,
“陆小凤!你怎么不去问问你的‘好朋友’,那个活该千刀万剐的蛇王!问问他都做了些什么‘好事’?问问他怎么在背后算计你的红颜知己!”
“蛇王?朋友?”陆小凤如遭雷击,猛地顿住。
他看向薛冰,似乎想从她脸上确认。
薛冰没有说话,只是避开他的目光,将脸微微侧向裴硕的方向,那苍白的侧脸写满了疏离和拒绝。
陆小凤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席卷全身。
他看着薛冰的姿态,看着她和裴硕之间那无声的、仿佛已无比信任的距离……
那个从前总是像火焰一样围着他打转的女孩,此刻看向他的眼神,竟真如看待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陌路得让他心寒。
陆小凤只觉得喉咙发紧,一股巨大的酸涩和窘迫涌上心头。
他习惯性地抬起手,用两根手指去摸他那引以为豪的两撇胡子,这是他掩饰尴尬和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但这一次,这个动作非但没能缓解窘迫,反而像是一个触发内心翻涌惊涛的开关。
他的手刚碰到唇边,一股腥甜猛地冲上喉头!
“呃…咳咳…呜……”陆小凤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压抑的低咳声中,刺目的鲜血顺着他捂嘴的指缝不可遏制地渗出,落在他洁白的衣衫上,形成一片刺眼、妖异的红!
“陆大侠,不送了。”慕容蓉冷冷的声音像是最后的宣判。
陆小凤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
他低着头,看着衣襟上那片迅速蔓延的血迹,又抬眼看了看月下那一动不动的三人,一切都已清晰,无需再言。
他艰难地转过身,捂住嘴的手仍未放下,身体因呕血和巨大的心理冲击而微微佝偻着。
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他就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躯壳,一步一步,沉重而缓慢地,拖着染血的身躯,走出了这个他心碎至深的院落。
陆小凤最终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
小院的门,再次轻轻合上,隔绝了那个伤心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