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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三少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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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语间用了“偶尔”、“看看”这样的字眼,暗示着这种探望并非经常,也并非多么热络,更像是某种不得已或维持一丝情面的举动。

裴硕的耳力自然捕捉到了这段对话,但他依旧望着窗外,仿佛对这段牵扯着昔日武林神话人物谢家三少爷谢晓峰和“天尊”慕容秋荻的陈年往事毫无兴趣。

慕容蓉的回答虽轻,却透露出许多信息:姑奶奶慕容秋荻晚年选择了彻底的退隐;而那曾经名震天下的剑神谢晓峰,与这位前未婚妻(或爱侣)之间,如今也只剩下这份极其疏淡、偶尔探视的联系。

慕容蓉带着裴硕和南宫梦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了慕容世家引以为傲的藏书阁。

阁楼共三层,红木书架林立,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与墨香混合的独特气味。

慕容蓉略带自豪地介绍:“这里典藏了慕容家三百年来收集的武学典籍,江南各门派的招式心得皆有收录。”

裴硕随手抽出两本蓝皮册子翻看。

一本是《青城剑法精要》,另一本是《点苍派内功初阶》,纸页泛黄,墨迹已有些模糊。

他快速扫了几眼便放回原处,这些招式要么残缺不全,要么早已被江湖熟知,对他而言毫无新意。

南宫梦倒是饶有兴致地翻阅着一本《崆峒拂穴三十六式》,可裴硕的眼神已飘向窗外。

透过雕花木窗的缝隙,庭院角落一个佝偻的老农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裤腿挽到膝盖,赤脚踩在泥地里,正慢条斯理地给一丛牡丹松土。

他动作朴实无华:扬锄、落锄、翻土、培根……可每一次挥动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手腕转动的角度恰到好处地卸去碎石的反震,脚步挪移间泥土均匀散开,甚至锄头破风的轨迹都暗含某种至简的发力法门。

在裴硕眼中,那沾满泥巴的锄头仿佛化作了绝世名剑,翻飞的泥土竟似刀光剑影中迸射的气劲。

“裴公子在看什么?”慕容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当视线触及那老农布满风霜的侧脸时,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纤手紧紧捂住差点失声惊叫的嘴,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震撼,压低声音颤声道:

“天啊……是三少爷!谢家三少!”

南宫梦闻声也凑到窗前,同样瞬间瞪圆了眼睛。

庭中老农似乎察觉到目光,缓缓直起身子,随手抹去额角汗珠。

那张被阳光晒成古铜色的平凡脸庞,在三位见惯高手的年轻人眼中,却仿佛褪去了所有伪装。

那深邃眼神里沉淀的是与年龄不符的苍凉剑意,眉宇间藏着的正是三十年前名震江湖的孤傲轮廓。

纵然粗衣陋服,弯腰荷锄,可慕容蓉说得没错:

无论他是二三十风华正茂还是七八十垂垂老矣,只要他立于天地间,便永远是那个令武林仰望的“三少爷”谢晓峰。

他朝窗内微微颔首,嘴角似有若无地噙着一丝看透世情的淡然笑意,随即又低头专注侍弄起他的花丛,仿佛天地间唯有泥土与根系值得倾注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