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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一跺脚,不再犹豫,毅然转身,大步离去,
身影很快融入了苏州城喧闹的街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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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鹏王这老东西,最近日子过得是真规律。
连着整整七天,屠大鹏都盯得死死的。
每日天刚蒙蒙亮,就听见那老东西起来洗漱的动静。
吃完早饭准点去练他那身松垮的肥肉,然后雷打不动地往马廊跑。
想起那马廊,屠大鹏眉骨上那道蜈蚣状的疤就隐隐作痛。
他清楚地记得万鹏王上次怎么当众羞辱自己,
一边嚼一边盯着自己,那眼神……那份刻骨的屈辱,混合着生肉的膻气和血腥味,仿佛一直留在嘴里没散干净。
“呸!”屠大鹏心里暗骂,
“看马?看个屁!现在你‘雪花骢’没了,‘墨麒麟’也没了!这老东西也就剩这点念想了!”
遛完马,差不多就该午饭了。
屠大鹏坐在自己屋里,手里摩挲着冰冷的刀柄,眼神像淬了毒的鹰隼。
他甚至能想象到万鹏王那副尊容:庞大肥胖的身躯陷在太师椅里,满桌的鸡鸭鱼肉,油光满面,混黄的眼珠子盯着盘子,吃得啧啧有声,像头专注进食的野猪。
下午更简单。
万鹏王照例会在书房小睡,打着呼噜,哈喇子顺着嘴角流到衣襟上。
睡醒了就在那处理帮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批点条子,指手画脚,屠大鹏每次看着都觉得可笑。
好多事儿都是他屠大鹏和几个铁杆坛主在撑着,那老东西能懂什么?
不过是拿着架子、享受那份坐在上头的滋味罢了。
他能打下的江山,八成都沾着他屠大鹏和兄弟们流的血汗!
可功劳却全归了这肥猪!
“坐享其成!”屠大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老不死的!弟兄们的血汗喂出来的肥膘,垫高了你的宝座!谁能忍?”
想到这些年流的血、受的伤、暗地里拉拢的人手、悄悄替代掉的“骨架”,屠大鹏的心脏就像被炭火燎烧。
那份憋屈已经积攒到顶了。
天色擦黑。
晚饭是万鹏王一天中最“香艳”的时刻。
六个轮流侍寝的小妾房间,就是他的餐桌。
他会挑一个今晚留宿的地方,然后就在那个房里吃喝玩乐。
屠大鹏摸不清他今晚会钻哪个女人的被窝,但那座金碧辉煌、如同巨大棺材的飞鹏堡,每个角落他都熟。
老东西的“规律”已经成了他最大的漏洞,成了催命符。
“忍?”屠大鹏缓缓站起身,眼神里的凶光压也压不住,
“老子一天!一时一刻!一分一秒!都忍不了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浑浊的空气吸进肺里,却像点燃了一团火。
他攥紧拳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从牙缝里狠狠挤出几句话,那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
“老匹夫!你的好日子到头了!吃得香?睡得安?遛得欢?今天老子就给你送个痛快!让你彻底消停!”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冰冷的刀锋在昏暗的室内划过一道寒芒。
“明年的今日……就是你这头肥猪的祭日!”
决心一下,再无踌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