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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本就弯弯曲曲地往上盘绕,狭窄得只容得下几个人并肩走,两旁都是扎人的荆棘丛和胡乱伸展的老树杈子,把路堵得更加难行。
那顶轿子孤零零地停在正中间的路段上,占了老大一片地方,让原本就不宽敞的山道显得更拥挤。
蹲在石头上的老头儿本来看戏似的眯着眼,瞅着下边的厮杀,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可当裴硕沿着山道快步走上来,没半点儿要停步的样子,反而朝着这战场中心走近,老头儿那双黄绿色的眼珠立时眯得更紧了,死死地盯在了裴硕的身上,动都不动一下,好像要把他从里到外都看个通透。
裴硕这会儿已经走到离战场外围不远的地方了,脚步没半点放缓,反而加得急了些。
山道上乱哄哄的,刀剑撞得叮当响,嘶吼声震耳,可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外围的几个黑衣人突然瞥见了山下走上来一个陌生人。
他们先是一愣神,手里刀都慢了一拍,
这人怎么悄没声儿就冒出来了?
紧接着,一声尖锐的哨音,刺破了荒山的死寂,让原本愣着的黑衣人一下惊醒了神儿,个个脸上都换上凶神恶煞的表情,
手里攥紧的长刀不带犹豫地就朝裴硕头顶上狠狠地劈了过去!
刀风带着一股狠劲儿,眼看就要落到人脑门上。
离裴硕头顶只剩下寸许距离,握着刀的黑衣人,脸上已经不由自主地咧开嘴,露出一副残忍的笑容。
他几乎能在脑子里清晰地“看”到接下来的一幕:锋利的刀锋切开头盖骨,红的白的四溅开来,那该是多么痛快。
然而,就在刀锋几乎要接触到那缕飘动的发丝时,
黑衣人手上猛的一松,预想中砍开骨头的触感和声响根本没有传来。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心头“咯噔”一下,只见自己手中紧握的,哪里还是完整的长刀?
只剩下了光秃秃的刀柄和半截刀身!
“当啷——!”那剩下的半截刀身几乎在同一时间脱手坠落,重重砸在山路的石子上。
“这?!…”
脸上那残酷的笑容瞬间僵住、凝固,被一种极度的错愕取代。
他完全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的手,自己的刀怎么就无声无息地断成了两截!
但这惊愕也只存在了一瞬间的凝滞。
紧接着,喉头一凉!
“滋——!”
黑衣人惊恐地瞪圆了双眼,只见一股温热的、颜色异常鲜红的血,猛地从他脖颈前方喷射出来!
那不是一个浅浅的口子,而是一个瞬间凿开的血洞!
剧痛和强烈的窒息感瞬间淹没了他!
“嗬…嗬…”他想呼喊,想吸口气,却只有血液灌入喉咙的咕噜声。
双手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捂向那个不断往外“滋”血的血洞!
眼睛几乎要凸出眼眶,里面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迷茫,直勾勾地盯着眼前那个甚至连衣角都没动一下的身影。
而那个一直蹲在远处大石顶上、眯缝着黄绿色眼睛抽旱烟的老头儿,
此刻,那双如同夜猫子般精亮的眼睛猛地一缩,
“刷”的一下,毫无预警地笔直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