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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芷若缓步走向正在整理行装的空智大师与宋远桥,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空智大师,宋师伯。”她双手合十行礼,“峨眉派弟子暂由静玄师姐带回中原。我决定与裴师兄先行前往光明顶查探。”
语毕抬眸,那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里沉淀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空智大师的目光在她与远处懒散倚着岩壁的裴硕之间转了个来回。
忽然长叹:“郭襄女侠的传人,果然...”后半句化作一声佛号。
宋远桥皱了皱眉刚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衣袂破空声,宋青书冲上前来:“周师妹!我随你们...”
“胡闹!”宋远桥瞪了一眼儿子。
这位素来温和的武当掌门此刻面沉如水:“六大派需整队行进,岂容你擅自行动?”
宋青书欲言又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周芷若转身离去。
沙丘上两匹骏马正不安地刨着蹄子。
黑马通体如墨,唯额前一抹白星;白马四蹄踏雪,鬃毛泛着银光。
周芷若纤足在蹬上轻点,腰肢一拧便跃上马背,倚天剑鞘与鞍鞯相撞,发出清越的铮鸣。
裴硕懒洋洋跨上黑马,他冲武当众人随意地拱了拱手,静慧偷偷塞给他的杏干从袖口漏出几颗,骨碌碌滚到宋青书脚边。
“驾!”
两匹马同时扬蹄,周芷若的白马如离弦之箭窜出,裴硕的黑马却先原地打了个旋儿。
宋青书死死攥着剑柄,看着两骑渐行渐远。
周芷若的背影挺得笔直,仿佛一柄出鞘的剑;裴硕却歪歪斜斜地伏在马背上,靛青道袍与黑马几乎融为一体。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在沙丘尽头化作两道细线,被燥热的风吹散在天地之间。
在六大派营地的角落里,华山派掌门鲜于通正与华山二老低声争执。
金丝折扇在指间急促翻转。
鲜于通指手画脚,似乎在说着什么,而华山二老连连摇头。
俞莲舟看见这一幕,正欲上前,鲜于通却停止了言语,华山二老转身看了一眼靠近的俞莲舟,也停止了说话,转身拂袖而去。
戈壁深处,篝火在荒滩上噼啪燃烧。
周芷若手中的烤肉只吃了两口,便轻轻放下,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倦意。
她缓缓挪了挪身子,靠在裴硕肩上。
裴硕没有动,只是任由她倚着,目光懒散地投向远方。
夜风拂过她的发丝,周芷若仰头望着天空,繁星点点,银河如练,浩瀚得令人心颤。
她一言不发,眸中映着星光,不知是在想念师父还是在思索前路的艰险。
裴硕也没有开口,只是偶尔拨弄一下篝火,火星飞溅,又很快熄灭在夜色里。
天边渐渐泛白,篝火已化作一堆灰烬,仅剩几点火星苟延残喘。
周芷若仍靠在他肩上,似乎一夜未眠,又似乎刚刚合眼。
突然,裴硕的眼睛微微睁大,手肘轻轻碰了碰她:“有人来了。”
周芷若瞬间绷直了脊背,手指无声地扣紧了倚天剑的剑柄。
她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扫向远处的沙丘。
晨雾中,几道模糊的身影正缓缓逼近,步伐沉稳,显然不是寻常路人。
裴硕依旧懒散地坐着,嘴角却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低声道:“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安稳地走到光明顶啊。”